那令牌上的朱砂印记鲜红刺目,背后是女帝的威严,更是昨夜未散的杀伐之气。
传令的队伍穿梭在夜色里,叩开一处处朱门大院,每到一户,只一句:
“陛下有旨,拂晓入金銮殿议事,不得延误”
便让府中灯火骤亮,官员们连夜起身梳洗,换上郑重的朝服,不敢有半分懈怠。
有人心中忐忑,连夜翻阅律法典籍,想弄清此番审讯的规制。
有人暗自联络同僚,打探昨夜宫城的内情。
也有心思活络者,已然猜到女帝此举的深意,暗自打定主意,会审之时绝不多言,只遵法理而行。
此刻的金銮殿,早已不复往日的静谧。
殿内烛火通明,与窗外的熹微晨光交相辉映,龙椅之上,殷素素身着明黄凤袍,凤冠加身,威仪赫赫,往日里略带柔和的眉眼此刻满是肃穆,目光扫过殿下按品级列队的百官,沉凝无声。
御座两侧,左列是三法司主,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大夫,三人皆手持卷宗,神色凝重,案上摆满了从秦贤府邸与周末府中搜出的密信、布防图、人贩名册等罪证,件件都贴着封条,标注着明细。
右列则站着洛阳与禁军统领,洛阳一身玄色官袍,身姿挺拔,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殿中两侧的囚笼上。
周末与秦贤皆被铁链锁身,囚于笼中,周末往日里的儒雅气度荡然无存,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垂着头一言不发。
秦贤则满眼怨毒,死死盯着御座上的殷素素,脖颈间的咬舌伤口还缠着纱布,是昨夜天牢中自尽未遂留下的痕迹,此刻被押在金銮殿上,依旧桀骜不驯,却难掩眼底的绝望。
殿外,禁军层层把守,南镇抚司的密探则隐于廊庑阴影之中,紧盯百官神色,谨防有人暗中作乱。
殿内鸦雀无声,百官皆垂手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有殿顶的铜铃在晨风拂动下,发出清脆却孤寂的声响,更衬得殿内气氛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