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朱门被沉重的桌椅、书柜死死抵住,门外叛军的嘶吼声、兵器碰撞声、木板碎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每一次震动都让房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殷素素静立在龙案之后,明黄色的龙袍被窗外透进来的火光染成了暗赤色。
她望着眼前退入御书房的残兵,不过三百之数的禁卫军,人人带伤,甲胄破碎,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甚至有人还在靠同伴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中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火焰,用血肉之躯在御书房内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殷素素秀眉微蹙,心中暗叹:
“想不到叛军攻势竟如此猛烈。”
“三天前,她还能从御书房的窗棂间看到禁卫军在城墙上浴血奋战的身影,不过短短三日,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门相继告破,内城失守,如今连她的御书房都成了最后的战场。”
“这些禁卫军已经拼尽了全力,可叛军的浪潮却如同无穷无尽的洪水,一次次将他们的防线冲垮。”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旁脸色惨白的几个贴身侍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拿朕的战甲过来。”
侍卫们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为首的侍卫长声音颤抖:
“陛下不可!您贵为天子,身系大华国运,怎么能以身涉险?”
“是啊陛下!叛军势大,您万金之躯,万万不可轻动!”
“御书房内有一条暗道,直通皇城外的护城河。”
“我们可以从这里先逃出去,待与援军会合后,再重整旗鼓,平定叛乱!””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解着,一个个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暗道的入口就在龙椅下方,只要掀开地砖,就能顺着密道逃出生天。
这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也是保全女帝性命的唯一希望。
殷素素却缓缓摇了摇头,她走到龙椅旁,伸手拂过扶手上雕刻的盘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当年随军征战时的凛冽杀气:
“我的字眼里,就没有‘主动逃跑’这四个字。”
“你们莫非忘了吗?朕一年前还亲自披甲上阵,随大军南击蛮族,在镇南关外斩杀过蛮族先锋大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侍卫们,声音斩钉截铁:
“无需多言。打开门,朕要亲自擒拿叛贼,让他们看看,我大华的天子,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侍卫们还想再劝,却见殷素素已经转身走向内室。
内室的角落,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檀木箱子。
她亲手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套玄黑色的战甲。
那是她当年征战沙场时穿的战甲,由天外玄铁锻造而成,刀枪不入。
此刻,当她伸手触摸到战甲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杀气从战甲中散发出来,仿佛沉睡的猛兽被唤醒,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侍卫们不敢再劝,只能手忙脚乱地帮她穿戴战甲。
玄黑色的战甲穿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护心镜上,一道深深的刀痕格外醒目,那是当年与蛮族大将厮杀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