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霜岩领,如果说谁和他的关系最铁,非巴顿莫属。
他们是一起在北城墙拼过命、在兽人营地里背靠背厮杀、又一起被俘后侥幸生还的交情。
西里尔斯走过去,很随意地抬手拍了拍巴顿覆盖着厚重臂甲的胳膊,发出沉闷的“铛”声。
“嘿,骑士大人!”巴顿转过头,看到是西里尔斯,脸上的凶悍瞬间收敛,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巡城呢?瞧瞧这帮崽子,不盯着点就能给你偷懒摸鱼!”
“有你巴顿大爷在这镇着,谁敢偷懒?”西里尔斯笑着附和。
恰在此时,他又看到马文从那条小径里快步走出,低着头,很快消失在另一栋建筑后。
几乎是前后脚,维尔德医师也从另一个方向出现,端着个捣药钵,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了医护室。
西里尔斯朝着两人出来的方向努了努嘴,随口对巴顿吐槽道“啧,我说,你最近有没有觉得……那两位,有点怪怪的?”
巴顿顺着他的目光茫然地望了一眼,除了几个匆匆走过的工匠,什么也没看到:“谁?哪两位?”
“还能有谁,马文和维尔德老医师啊。”西里尔斯压低了些声音,“我最近老是撞见他们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巴顿闻言,粗壮的肩膀无所谓地耸动了一下,发出金属摩擦的嘎吱声,瓮声瓮气地说道:“啊?就这事?这有啥奇怪的。每个人心里头谁还没点小秘密了,别人不告诉你就别打听呗,该知道的时候肯定会告诉你的。说不定是维尔德老头又配出了什么整人的新方子,让马文那家伙去地牢里找哪个不开眼的倒霉蛋试试效果呢?”
西里尔斯被他这清奇又莫名有点道理的解释逗乐了,故意夸张地后退半步,上下打量着巴顿:“我去!巴顿!可以啊!几天不见,你都快成哲学家了?快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哪个擅长蛊惑人心的恶魔伪装成了我们单纯的巴顿?”
巴顿没好气地挥了挥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去去去!骑士大人,你就别拿我老巴寻开心了。啥哲学家不哲学家的,俺就是个粗人。你想知道他们俩搞什么名堂,直接去问他们不就完了?在这儿猜来猜去有啥用。”
“我问过了,”西里尔斯无奈地摊手,“他们两个,一个跟你打哈哈,一个用他那死鱼眼盯着你看,看得你心里发毛,反正就是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那不就结了?”巴顿的逻辑简单直接,“他俩都不肯说,那肯定就是不能说的事儿呗。要我说,八成就是领主大人私下里交给他们的差事,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还是那句话,咱们啊,就别瞎打听了,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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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拍了拍旁边一块刚运来的巨大条石,发出沉闷的响声:“瞧瞧,这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儿!把这些石头垒结实了,比啥都强!”
西里尔斯看着巴顿那副“天塌下来先砸死高个子,关我屁事”的纯粹模样,不由得失笑。
是啊,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谁还没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而且,领主有些秘密任务交给信任的下属去办,再正常不过。
他心中的那点好奇被巴顿这通粗线条的言论冲淡了不少。
“说得对!”西里尔斯也学着巴顿的样子,用力拍了拍那块冰冷的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实触感,“把这些石头垒好,把城墙筑高,才是正理!走了,你继续盯着他们,我去那边看看。”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西里尔斯从新建的哨塔上检查完防御布置下来,准备返回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