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高举起那份盖有黑荆棘家族纹章和王国开拓署特殊印鉴的厚重羊皮卷。

一名身穿百夫长链甲、脸上带着一道冻疮疤痕的老兵带着几名卫兵走了出来。

他接过文书，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查验，手指在纹章和印鉴上摩挲，又抬眼仔细打量西里尔斯和他身后的斥候，目光在西里尔斯的骑士徽章上停留片刻。

“西里尔斯骑士？”老兵的声音带着北境特有的沙哑，语气却缓和了些许，“文书无误。”他将文书递回，目光扫过西里尔斯身后通往小镇的道路，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支庞大的队伍。

“带着这么多人，这么多家当……去冻土？”他的语气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深沉的、经历过无数生死才有的凝重。

“是的，百夫长阁下。”西里尔斯沉声回答。

老兵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勇气可嘉。黑荆棘家的名头，在关外或许能吓退一些宵小，但记住，真正的威胁来自冰原狼群、霜巨人、还有那些把劫掠刻进骨子里的冰原兽族部落。他们可不管什么纹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活着回来。至少……让王国的旗帜，能真正插在那片冻土上一次。”

他侧开身，对着城墙挥了挥手。

沉重的木门在更大更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向两侧彻底洞开！

一股远比关内凛冽十倍的寒风，裹挟着冰雪的碎屑和冻土深处原始的荒蛮气息，如同狂暴的巨兽，瞬间从洞开的隘口外咆哮着冲了进来！

吹得人几乎窒息，火盆的火焰疯狂摇曳，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门内，是人类王国秩序的边缘，是石拳小镇昏黄的灯火和烟囱里飘出的、带着烟火气的炊烟。

门外，是铅灰色无边无际的天空，是覆盖着灰白苔藓和裸露着狰狞黑岩的、一望无际的冻土荒原。

极目远眺，地平线处是连绵起伏、被万年冰雪覆盖的、如同巨龙脊背般的无尽群山。

小主，

几根歪斜插在远处、挂着褪色兽皮和狰狞骨饰的图腾柱，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无声地宣告着这片土地真正主人的存在。

一条被车轮和脚步勉强压出来的、蜿蜒曲折的土路，如同一条细细的、随时可能被荒原吞没的灰色丝带，延伸向那片令人心悸的、代表着未知与死亡的广袤冻土。

这就是界碑之外！

拂晓时分，天色依旧昏暗。沃伦·冯·黑荆棘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北地战马，出现在队伍最前方。

他没有穿华丽的礼服，而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镶毛皮猎装，腰间佩剑，神情肃穆。

四百余人的庞大队伍，在隘口内最后一次集结完毕。辎重车的车轮被再次检查捆牢，石蹄兽喷着粗重的白气，奴隶们裹紧了分发的粗糙毛毡，眼神麻木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

核心成员们则面色凝重，各自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沃伦策马缓缓行至敞开的隘口巨门前，勒马停驻在门洞中央那道清晰无比的“界线”上。

门内是相对平整的石板路，门外便是覆盖着碎雪和苔藓的冻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