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山顶回荡,那搅动的身影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刺鼻药味的怪人。最骇人的,是他的左半边脸颊和整条左臂,竟已完全变成了青紫色的半透明晶体,仿佛是活着的琉璃,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和扭曲的筋络。
他那双浑浊得看不清眼白的眸子,先是漠然地扫过沈独步和闻人芷,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沈独步背上那个昏迷不醒、浑身缠绕着死气的黑衣青年身上。
一瞬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爆发出病态的、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他没有回答沈独步的话。
下一刻,他那佝偻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原地消失。沈独步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极致的危险感笼罩全身,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那怪人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足半尺。一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晶体化手指间的乌光银针,径直刺向陆冥的眉心。
那根闪烁着乌光的银针,快得超乎想象。
沈独步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格挡,但一股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将他死死禁锢,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锋芒,精准无误地刺入陆冥的眉心,没入寸许。
“不要!”闻人芷失声惊呼,她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想要施法阻止,却被那股庞大的威压瞬间冲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栽倒在地。
银针刺入后,药痴并未有下一步动作。他缓缓闭上那双浑浊的眼睛,脸上露出了如痴如醉、仿佛在品尝世间绝顶美味的表情。
他晶体化的喉结上下滚动,口中发出了含糊而狂热的喃喃自语:“没错……就是这个味道!神魂如蛛网般碎裂,却又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粘合……经脉之中,佛门的净化之力与最精纯的魔气相互纠缠、彼此撕咬,简直比我最精妙的炼丹炉还要完美……还有……还有这骨血的最深处,那股想要吞噬万物的原始欲望……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颤抖的激动,仿佛一位最虔诚的信徒,终于见到了自己信仰的神迹。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拔出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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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尖上,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正缓缓凝聚,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药痴小心翼翼地将这滴黑血滴入一个早已备好的水晶皿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