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金窟的后台交割室，远比前厅的奢华要来得冰冷、森然。墙壁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浇筑，吸收了一切光线和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的纯净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

卫睚眦的手下沉默地清点完最后一箱灵石，核对无误后，才将一个散发着彻骨寒意的玄冰玉盒推到沈独步面前。

盒子不大，通体晶莹，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小小的冰雪天地，一株冰蓝色的兰草静静悬浮，草叶尖端的那滴液珠，宛如龙之泪滴，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生机。

“冰魄龙涎草。”

沈独步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盖上了盒盖。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夜隼，那抱着玄冰棺的僵硬身躯，似乎微微松弛了一分。

“恭喜。”卫睚眦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的独眼浑浊，另一只眼却锐利如鹰，“不过，这天启城最近可不太平。带着这样的宝贝上路，很危险。”

他捻了捻手指，慢悠悠地说道：“只需成交价的一成，我玄水坞的‘黑水卫’可以护送三位安全离开，如何？”

敲诈来得如此直接，毫不掩饰。

“多谢卫坞主好意。”沈独步将玉盒递给身侧的闻人芷，对着卫睚眦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婉拒，“我等既然敢来，自然也备了脱身之法。不敢劳烦坞主大驾。”

他很清楚，一旦接受这份“好意”，他们就等于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这头鬣狗的嘴边，后续必然是无穷无尽的勒索与掣肘。

卫睚眦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却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冬日里结冰的湖面。

“有骨气。”他侧过身，让开了通道，“出了这扇门，是生是死，就与我玄水坞无关了。祝各位，好运。”

当沈独步与闻人芷带着至关重要的玄冰棺和玉盒，迈出销金窟那巨大而浮夸的金色大门时，夜色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