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对成年男女的尸体旁边。
小女孩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穿着半新不旧但干净的花布衫,正是之前那个递给他们梨膏糖、像个小大人一样劝他们不要“闹别扭”的垂髫女童。
她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梨膏糖,糖块粘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那张带着天真笑意的脸蛋,却凝固着巨大的茫然,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最后一刻,还在不解这天怎么突然变黑了。
她本该在一个父母疼爱、充满琐碎欢乐的家庭里,平安顺遂地长大,或许将来也会遇到心仪之人,体会人生的酸甜苦辣……
然而此刻,一切可能都已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具空壳,和她手中那半块再也尝不到甜味的糖。
胡三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修成人形,游历世间,见过不少悲欢离合,但眼前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一个不久前还鲜活灵动、带着善意的小生命,转眼间以如此凄惨的方式凋零,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滔天的怒火。
成玉也看到了,他认得那张小脸。
小姑娘稚嫩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姐姐生的这般好看,你让让她也是应该的……” 可现在……他喉头滚动,一股悲愤与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们……他们明明就在附近啊。
悲愤交加,心神剧震之际,一道饱含暴怒与杀意的水光,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他们面前。
水光散去,显露出本地水伯的身影。
此刻的他,再也不是之前那副略带疏离的官方模样。
他官袍鼓荡,须发皆张,双眼赤红,死死瞪着胡三娘与成玉,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双手高托着那枚清光暴涨的官印,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水伯来的慢,却借调到了州府的神力,引动四周水汽沸腾,河流咆哮。
“是你们……是你们!!!”
水伯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说你们为何赖在此处不走!
几次三番劝离都置若罔闻!
原来……原来早就包藏祸心,等着这雷霆一击,害我全镇百姓,吞我同僚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