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国公,要不要属下带人去锦州卫,查清此事?”
“不必。”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赵虎的伤势,你多派人盯着,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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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影应道,起身准备退下。
“等等。”沈砚叫住他,“告诉锦州卫的旧部,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我号令。”
“属下明白。”影躬身退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密室中只剩下沈砚一人,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枯坐在舆图前,一夜未眠。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地盯着辽东的方向,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皇帝的手段,果然狠辣。先是夺他兵权,将他圈在京城,然后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如今更是直接对他的旧部下手。这哪里是荣养,分明是步步紧逼,想要将他彻底架空,甚至斩草除根。
沈砚心中清楚,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皇帝已经动了杀心,若是再隐忍下去,等待他和他昔日部将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天快亮时,沈砚终于站起身,神色平静得可怕。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密室,吩咐管家:“备水,我要洗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沈砚刚洗漱完毕,管家便来禀报:“国公,宫里的李公公又来了,说陛下挂念您,特意让他来看看您今日的气色。”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让他进来。”
李公公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走进书房,见沈砚神色如常,心中稍稍安定:“国公爷今日气色不错,想来昨夜睡得安稳。”
沈砚坐在椅子上,端起刚泡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淡淡道:“托陛下的福,昨夜睡得确实安稳。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清晨醒来,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公公笑道:“国公爷有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沈砚抬眸,目光直视着李公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想起昔日在辽东时,边境虽有战乱,却也少有马匪作乱。
如今我回京荣养,倒是听说,锦州卫边境出现了一群凶悍的马匪,连边军都拦不住。”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国公爷说笑了,马匪作乱,也是常有的事,陛下想必已经派兵围剿了。”
“围剿?”沈砚冷笑一声,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可我听说,这群马匪,装备精良,战术娴熟,下手狠辣,比边军的刀子还利。”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刺穿李公公的伪装,一字一句道:“李公公,你说,这陛下养的马匪,是不是太过厉害了些?”
“轰”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在李公公耳边炸响。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骤然大变,从通红转为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砚竟然会如此直接地戳破这件事!而且还用如此犀利的言辞,直指皇帝!
李公公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沈砚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镇国公,终究还是那个镇国公,他从未真正放下过兵权,也从未放弃过反抗。
京城的平静,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打破。一场新的棋局,已然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