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妙躬身应下,转身时,瞥见沈砚鬓角的几丝白发,心中微动。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镇国公,在短短两年内推行的改革,比过往百年的变革还要猛烈,背后所承受的压力,常人难以想象。
就在沈砚在望海卫强势推进改革时,京城的紫宸殿偏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年仅八岁的小皇帝朱祁钰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串蜜蜡佛珠,眼神茫然地看着下方躬身行礼的几位老臣。为首的是定国公徐昌,身后跟着三位内阁大学士,皆是头发花白的保守派文官。
“陛下,沈砚在南方擅调重兵,屠戮乡绅,已然形同叛逆!”徐昌声音苍老却带着一丝蛊惑,“他发行国债,聚敛天下财富,又掌控新军、水师,如今权势滔天,堪比当年的王莽!陛下年幼,若再不遏制,大明江山恐将易主啊!”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手紧紧攥着佛珠:“定国公,沈先生是忠臣,他说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陛下糊涂啊!”一旁的大学士李嵩急忙开口,“沈砚所谓的‘好日子’,是要夺勋贵之田、削百官之权!
那些乡绅是朝廷的根基,他如此屠戮,实则是在动摇国本!待他扫清异己,下一步便是觊觎皇权了!”
几位老臣轮番进言,话语中满是对沈砚的污蔑与恐吓。小皇帝本就年幼,哪里经得起这般煽动,眼眶渐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那该怎么办?”
徐昌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压低声音道:“陛下只需下一道圣旨,召沈砚即刻回京述职,再暗中令各地藩王起兵勤王,便可将这逆贼拿下,保全祖宗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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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犹豫着,小手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摩挲。他想起沈砚上次回京时,曾亲手为他打造了一艘微型战船,还教他辨认海图上的岛屿。可眼前这些老臣,都是看着他长大的辅政大臣,他们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这满是阴谋的偏殿。一场针对沈砚的围猎,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夜幕降临,望海卫国公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巨大海图与改革蓝图。
海图上,红色的标记从望海卫一直延伸到南洋诸岛,那是沈砚规划的水师航线;蓝图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标注着清丈田亩、工坊改制、水利兴修的细则,每一笔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沈砚坐在案前,对面的杨清源端着一杯冷透的清茶,眉头紧锁。
“砚之,新军进驻六府,三日之内斩杀十七位乡绅,其中不乏有功名在身之人,是不是太过激了?”杨清源的声音带着一丝痛心,“改革需循序渐进,以仁德为本,如此铁血手段,恐失民心啊。”
沈砚抬眸,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伯渊兄,你可知那些被斩的乡绅,手中攥着多少百姓的血汗?
他们隐匿田产数十万顷,逼得佃户卖儿鬻女,官吏上门丈量,便纵仆伤人,甚至勾结海盗劫掠粮船。对这些蛀虫,仁德便是纵容。”
“可他们终究是大明的臣民,是士绅阶层的代表。”杨清源放下茶杯,“你这般行事,只会让所有勋贵、文官都与你为敌。如今朝中流言四起,说你要谋逆篡位,连陛下都被他们蛊惑了。”
“谋逆篡位?”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怕的不是我谋逆,是怕我断了他们的财路,毁了他们的特权。伯渊兄,你我相识十余年,你难道不懂?
这大明积弊已深,土地兼并、吏治腐败、海防废弛,不变法,不出十年,必亡于内忧外患!”
他站起身,走到蓝图前,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我推行清丈,是为了让耕者有其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