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老祖是仇人,母亲早已陨落在归墟,沈孤鸿为他斩缘断因果,清雪更是熬过万载冰封才残魂复苏!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心魔织就的甜蜜陷阱!
“问道途?这便是第一问?”林烬眼神骤然清明,冷得像冰。他看着眼前“慈祥”的众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刺骨的讽刺与坚定。
“我的道途,早就定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幻境里,“不是为了受人景仰,不是为了逍遥长生。我的道,是于毁灭中新生,执掌终末,守护我珍视的人,对抗那该死的宿命!玄天宗?东玄魁首?不过是井底之蛙、冢中枯骨!归寂浩劫在前,诸天将倾,这点虚名安乐,也想动摇我道心?”
“苍生,我救!道祖之志,我承!纵使前路尸山血海,纵使最后身死道消,我林烬——无悔!”
轰!
话音落下,温馨的幻境如镜破碎,所有人影扭曲消散。
场景再变,林烬坠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前方,那尊由纯粹“归寂”构成的恐怖黑影悬浮着,散发着湮灭诸天的意志。黑影之下,星辰崩碎,万灵啼哭,母亲苏婉的残魂在归寂之力中渐渐消散,最后一眼满是不舍;苏清雪的魂体越来越透明,疼得浑身发颤,却仍望着他的方向;沈孤鸿、石破岳、云芷……所有与他相关的人,都在寂灭洪流中挣扎、湮灭。
“跪下,臣服归寂,可得永恒安眠,无痛无苦……还能保住他们一丝残灵。”冰冷漠然的宏大意志直接撞进神魂,满是致命的诱惑与威胁。
另一幅画面同时浮现:放弃对抗,带着苏清雪寻个僻静角落,凭混沌初界与现有实力,或许能逍遥数年,虽终将随宇宙热寂而亡,却能多陪她一段时日,不必经历生离死别,不必背负如山重任……
一边是至亲至爱灰飞烟灭,一边是短暂的相伴与逃避。
“二问本心……得失生死当前,能否坚守真我?”道祖的告诫在耳畔回响。
林烬看着母亲消散的虚影,看着清雪痛苦的眼神,看着朋友们在寂灭中挣扎,心像被亿万钢刀穿刺,痛得神魂都在颤抖,几乎要撕裂!
可他没有跪,也没有转身。
他缓缓挺直脊梁,左眼混沌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无边痛苦与绝望;右眼冰晶白瞳清辉湛然,映着心底那簇不灭的火焰。
“我的道心,就是守护。”他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像染血的战矛刺破黑暗,“失去他们是我毕生之痛,但若是怕失去就屈服,贪安逸就逃避,那我还叫什么林烬?我对得起母亲的牺牲吗?对得起孤鸿的守护吗?对得起清雪万载的等待吗?更对得起我自己的道吗?”
“归寂又如何?浩劫又如何?只要我一息尚存,手中还有力量,心中还有信念,就绝不会放弃!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人消逝!纵使螳臂当车、飞蛾扑火,我也要争那一线生机,闯那一条血路!”
“这,才是我的本心!这,才是真正的我!”
轰隆!
黑暗幻境轰然崩碎,归寂之源的威压与诱惑如潮水退去。
第三次变幻,没有具体景象,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灰白。两道模糊的光团在灰白中浮现。
一道光团里,苏清雪的声音带着无尽眷恋与哀伤,清晰得像在耳边:“烬哥哥……救我……好冷……好黑……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另一道光团里,是混沌道祖苍老悲悯的意念:“后来者……欲激活道种、得完整传承与抗归寂之力,需以至亲至爱、性命交修之道侣魂源为引,点燃道种核心……此女与你道基相连、魂源相融,乃最佳祭品……舍一人,可救苍生、承吾道、得无上伟力……如何抉择?”
三问抉择!救苍生需舍至爱,护大道需断私情!
一边是清雪凄楚的呼唤,是他万载追寻、失而复得、发誓永不分离的爱人;一边是拯救苍生的希望,是母亲遗志,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与责任。
选清雪,传承不全,对抗归寂希望渺茫,诸天生灵或因他而亡;选传承,需亲手献祭清雪,纵然得到无上伟力,余生只剩孤寂与悔恨。
这抉择,残酷得令人发指,像把林烬的灵魂放在烈焰上反复灼烤!
灰白空间里,林烬的身影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魂力模拟),却感受不到半分疼痛。他望着那道映着清雪声音的光团,眼底翻涌着无尽痛苦与挣扎——清雪,他怎么舍得?怎么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