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记忆反噬,力量失控

她的发丝无风狂舞,根根沾染上淡金的色泽,如同燃烧的火焰。裸露在外的皮肤下,淡金色的脉络贲张凸起,如同有熔岩在其中奔流。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已完全化为两团纯粹的金色火焰,冰冷,暴戾,睥睨万物,再无一丝属于“骨头”的迷茫与痛苦,只有属于至高力量掌控者的、绝对的冷漠与毁灭欲望。

“蝼蚁……安敢囚吾……” 一个低沉、漠然、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带着洪荒回响的嗓音,从“骨头”的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法则的重量,震得周围粘稠的黑暗都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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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它?)悬浮在黑暗中,微微低头,俯视着下方因吸力和她突然爆发力量而被冲击得气血翻腾、堪堪稳住身形的白子画。那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属于“骨头”的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看待尘埃的漠然,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记忆反噬,力量失控。 在下方“污秽之源”的终极吸引和刺激下,骨头体内被封印的洪荒之力与“花千骨”充满怨毒与绝望的记忆碎片,彻底压垮了“骨头”这个诞生不久的意识。此刻主导这具躯体的,是洪荒之力本身携带的、属于“妖神”的冰冷神性,与“花千骨”被背叛、被折磨、最终选择毁灭一切的疯狂执念,混合而成的、极端危险的怪物。

白子画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冰点,比周围无尽的黑暗更加寒冷。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一幕,终究还是发生了。不是慢慢引导,不是温和复苏,而是在这最糟糕的时间、最糟糕的地点,以最激烈、最彻底的方式,爆发了。

“骨头……” 他喃喃,声音干涩,望着那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身影,胸腔里某个地方,痛到近乎麻木。

“骨头?”“她”微微偏头,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一丝荒谬,金色的火焰在眼中跳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那弧度,竟与记忆中某个癫狂的瞬间重叠,“那个懦弱、愚蠢、痴心妄想的凡人残魂?早已被吾吞噬,化为滋养吾归来的养分。”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

一道细若发丝、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光芒,如同穿越虚空,无视了距离,瞬间出现在白子画眉心前三寸!

快!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狠!狠到没有丝毫留情,直指神魂核心!

白子画瞳孔骤缩,生死一线的本能让他几乎在光芒出现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躲——在这被吸力牵引、无处借力的坠落中,也根本无从躲避——他只是抬起了手。

那只手,修长,稳定,指尖还带着方才虎口崩裂的、未曾干涸的血迹。

他并指如剑,没有璀璨的剑罡,没有浩瀚的灵力,只是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对剑道的理解,所有守护的意念,尽数凝于指尖那一点微光。

然后,对着那袭来的金色光芒,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细微到极致的碰撞声,在这无声的黑暗深渊中响起,却仿佛惊雷般炸在两人神魂深处。

白子画浑身剧震,如遭重击,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喉头一甜,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但他指尖那点微光并未熄灭,反而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抵住了那道恐怖的金芒,使其不得再进分毫!

“咦?”“骨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讶异,似乎没料到这“蝼蚁”竟能挡住自己随手一击。但那讶异瞬间被更浓的冰冷与杀意取代。“垂死挣扎。”

“她”不再屈指,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白子画。掌心之中,淡金色的光芒迅速汇聚、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却散发着令周围黑暗都为之扭曲波动的恐怖漩涡。那漩涡中,仿佛蕴含着湮灭星辰、重定地火水风的可怕伟力。

白子画看着那掌心漩涡,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毁灭欲望,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此刻的“她”,不是骨头。是力量与怨念的聚合,是失控的怪物。

但他也记得,坠落前,她眼中最后那一丝挣扎的清明,和那句“信我”。

更记得,很久以前,那个被他亲手推向毁灭的少女,最后看向他时,眼中除了绝望,是否也曾有过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生的渴求?

“你不是妖神。” 白子画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在这杀意弥漫的黑暗中对“她”说道,“妖神已逝,力量无主。你只是……被遗忘的痛苦和不该属于你的力量,操控的可怜虫。”

“可怜虫?”掌心的漩涡微微一顿,“骨头”金色的眼眸眯起,危险的光芒闪烁,“死到临头,妄图以言语乱吾心神?可笑。”

“是不是妄言,你心中自知。” 白子画目光如深潭,平静地迎视着那金色的火焰,“若你真是那至高无上、漠视一切的‘吾’,又何必因‘花千骨’的记忆而怒?何必因‘骨头’的抗拒而烦?何必……对‘白子画’这三个字,有如此强烈的杀意?”

“你——!”“骨头”周身金光骤然一盛,显然被戳中了某种痛处,掌心的漩涡猛地膨胀了一圈,毁灭的气息暴涨。

“愤怒,是因为被说中。” 白子画仿佛没看到那致命的威胁,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在这虚空中,他自然无处踏足,只是身形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她”那恐怖漩涡的距离。“不甘,是因为你并非完全体的‘吾’。你只是她绝望的碎片,和她无法掌控的力量,混合出的、虚张声势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