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有弟子喃喃出声,难以置信。即便是道心最坚定的弟子,或多或少也会引动池水些许反应,如此全然无恙者,闻所未闻!
摩严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池中那道身影。贪、嗔、痴,人皆有之,除非是……无心之人?或者,其心境已超脱凡俗,达到无欲无求的至境?可她才多大年纪?更何况,她与白子画之间明明……
笙箫默摇着扇子的手停住了,眼中闪过极大的兴趣与深思。
白子画静静地看着池中央的骨头,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着,最终化为一片复杂难言的痛楚与……释然。
无恙。
三生池水,唯她无恙。
这证明了她的心性澄澈,远超常人,并未被心魔或洪荒之力的戾气所染。这本该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可为何,心口会泛起如此密密麻麻的疼痛?
因为她这“无恙”,是否也意味着,前尘种种,爱恨痴缠,于她而言,也真的如同被这池水洗去了一般,未曾在她心上留下丝毫痕迹?
包括……他对她的伤害,以及……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一切。
她站在那里,如此干净,如此遥远。
骨头站在池中,感受着周身温凉的池水,心中亦有一丝诧异。她本以为,自己即便记忆全失,但潜意识里总该有些执念或情绪,没想到这池水竟真对她毫无作用。看来,这“骨头”之名,倒也贴切。
她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白子画,正好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痛楚。她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他是在痛心她的“忘却”么?
骨头缓缓自池中走出,灵力微运,衣衫瞬间干爽。她迎着他复杂的目光,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场地:
“看来,我这块骨头,倒是干净得很。让诸位失望了。”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去,青色背影在众人或震惊、或敬畏、或疑惑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白子画依旧立于高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三生池水波光粼粼,映照着他孤寂的身影。
池水无恙,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