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幻影质问,心魔初生

“我去了云宫。”她终于开口,声音因为情绪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白子画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九州云图?”

“是。”骨头毫不避讳地承认,“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景象。”

白子画沉默着,等待她的下文。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凝滞了些许。

“我看到一个山谷,一个傻乎乎追着蝴蝶的小丫头,和一个……会温柔看着她练剑的师父。”骨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尖锐的嘲讽,“那真是你吗,尊上?原来你也会有那么……‘人性化’的时候。”

白子画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深处似有波澜掠过,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云宫迷心雾,最擅窥人心隙,编织幻象。所见未必为真。”

“未必为真?”骨头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如同利刃般刺向他,“那蛮荒沼泽呢?那冰冷的锁链和石柱呢?那个被你用剑指着心口,质问你是否因爱她而要杀她的花千骨呢?!这也是迷心雾的胡编乱造吗?!”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但她倔强地仰着头,不让那软弱的泪水滑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白子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他抬起头,迎上骨头那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质问的眼睛。这一次,他无法再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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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楚,有悔恨,有深沉如海的爱恋,还有一种仿佛跨越了百年时光的疲惫。

“那一剑,”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是真的。”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他承认,骨头还是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她声音颤抖地问,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她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事?”

白子画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段过往,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每一次揭开,都是鲜血淋漓。他该如何向她解释当时的天下大势、苍生大义、他那可笑的天道职责、以及他那被自己强行压抑却最终酿成大祸的私心?

“彼时情势……”他试图组织语言,却发现任何解释在那一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情势所迫?为了你的长留?为了你的天下苍生?”骨头尖声打断他,泪水终于还是冲破了防线,滑落脸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所以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白子画,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是牺牲!”白子画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痛苦和激动,“我从未想过要牺牲她!那一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