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笙箫默点,情劫难度

“他怕护不住你。”笙箫默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怕百年前的旧事重演,怕再次眼睁睁看着你在眼前……那种极致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以无情道心筑起的防御,使得戾气长驱直入,直噬神魂本源。所以,与其说是戾气伤了他,不如说是……他因你而生的‘情惧’,伤了他自己。”

“……”

骨头沉默了。晨曦的光芒透过窗棂,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笙箫默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割开了她试图维持的平静。白子画因怕她受伤而心神失守?这简直荒谬!可联想到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决绝,联想到他昏迷中一声声痛苦的呓语,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心底某个角落,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冰冷的湖水下,是汹涌的、她极力抗拒的暗流。

“情惧……”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它们的含义。

“是啊,情劫难度。”笙箫默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无奈,“尤其是对师兄这般人物。当年……他以为斩断情丝便是渡劫,却不知情根深种,强行剥离,伤己更深。这百余年来,他看似无恙,实则那道伤从未愈合,只是被强行压抑。此次变故,不过是旧伤添新创,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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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骨头,目光锐利却又带着一丝怜悯:“骨头姑娘,你忘了一切,或许对你而言是种解脱。但对他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劫数。靠近你,他会因情而伤;远离你,他……恐怕也活不成。”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骨头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戒备,“是想让我愧疚?还是想让我离他远点?”

笙箫默摇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我并无他意。只是作为旁观者,作为他们的师弟,不忍心再看他们如此互相折磨。告诉你真相,是希望你能明白,无论你记得与否,你们之间的因果,早已纠缠至深,非简单的爱恨可以概括。”

他顿了顿,继续道:“师兄他……从未放下过。百年的自责,百年的寻找,百年的孤寂,早已将那个清冷无欲的长留上仙,变成了一个困于情劫、无法自拔的囚徒。如今你回来了,以另一种姿态,这或许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也或许是……另一场更深的劫难的开始。”

骨头再次陷入沉默。笙箫默的话像一块块巨石投入她心湖,激起千层浪。她原本以为,重生归来,忘却前尘,她与白子画之间只剩下来自本能的恨意与疏离。可现在看来,事情远非那么简单。那份恨意之下,似乎隐藏着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而他的清冷之下,竟是如此沉重而绝望的深情?

这太复杂了,复杂到让她心烦意乱。

“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她最终硬起心肠,别开脸,“我早已不是当年的花千骨。他是生是死,是劫是缘,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笙箫默看着她倔强的侧影,知道有些心结非一日可解。他能做的,也只是点到为止。他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了些:“是啊,都是选择。不过,骨头姑娘,方才你喂药之时,我观你灵力运转,似乎与你自身本源气息略有不同,可是近来修行遇到了什么关隘?”

骨头微微一怔,没想到笙箫默话题转得如此之快,而且一眼就看出了她灵力的问题。她指尖那缕不安分的紫色灵气,确实最近有些难以掌控。她略一沉吟,并未完全隐瞒:“偶得机缘,灵力有所增长,但似乎……有些难以驾驭。”

笙箫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天地机缘,福祸相依。灵力暴涨若心境与掌控力跟不上,易生祸端。长留藏书阁顶层有一些关于灵力梳理与心境修炼的古籍,或许对你有益。闲暇时,你可自行前往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