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灰败,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骨头看着名为“澜”的鲛人,看着他为守护封印耗尽心力、流尽眼泪的模样,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这种耗尽一切去守护什么的感觉……为何有一丝熟悉?
白子画沉声道:“单靠修补已无法阻止。必须彻底净化蜃兽残魂,或加强封印。”
澜绝望地摇头:“谈何容易?蜃兽虽只剩残魂,但其怨念极深,能制造幻境,侵蚀心神。除非有至净之力,否则难以净化。而加强封印……需要强大的力量和合适的法门……”
“至净之力……”白子画看向骨头,骨头也看向他。两人都明白,白子画的仙力乃至净之力,而骨头的力量虽偏向炽烈,但因其特殊性,对这类怨念魔气也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我们可以一试。”白子画对澜说道,语气坚定。
澜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时,那破损的封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光罩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暴戾气息,混合着无尽的怨恨与欺骗的意念,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封印下冲出!
“不好!它要冲出来了!”澜脸色大变,拼命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定海珠,但宝珠的光芒在汹涌的魔气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下去!
“小心幻境!”白子画急喝一声,瞬间将骨头护在身后,断念剑爆发出璀璨光华,形成一道屏障,抵挡住第一波魔气冲击。
骨头也立刻运转灵力,红光护体。但那股怨恨的意念无孔不入,直接作用于神魂!
刹那间,骨头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不再是幽暗的海底洞窟,而是变成了……绝情殿?
不,是百年前的绝情殿!
她看到“自己”(花千骨)跪在殿外,大雨滂沱,而白子画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手中拿着……一根闪着寒光的消魂钉!
“白子画!你怎么可以……”她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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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白子画”,眼神冰冷残酷,举起消魂钉,狠狠刺下!
那锥心刺骨的痛苦和绝望,瞬间淹没了骨头!即便她知道这可能是幻境,但那情绪太过真实,太过强烈!
“假的!”她咬牙,试图凝聚心神破除幻象,但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蜃兽的幻境,直击内心最深的恐惧和伤痛!
就在她心神摇曳之际,一只温暖而坚定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同时,一股清冽纯净、带着安抚力量的仙力,顺着相握的手,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驱散着幻境带来的负面情绪。
是白子画!
他同样身处幻境之中,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也在承受着幻境的冲击。但他握住她的手,却那么稳,那么用力,仿佛无论面对什么,都绝不会松开。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幻境里的冰冷,只有清晰可见的心疼、焦急和……无比坚定的守护。
“别怕,是幻象。守住本心,我在。”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听着他简短却有力的话语,骨头狂跳的心,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那些撕心裂肺的幻象,虽然依旧清晰,带来的刺痛却减轻了不少。
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两人目光交汇,在这一片混乱魔气和致命幻境中,仿佛形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
而一旁,耗尽力量的鲛人澜,看着在魔气冲击和幻境侵袭下依旧紧紧相携、共同抵御的两人,尤其是白子画看向骨头时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情意,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和……释然般的悲伤。
他低头看着手中光芒越来越暗的定海珠,又看了看那即将崩溃的封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再次开口,吟唱起那首空灵而悲伤的歌谣。但这一次,歌声中不再仅仅是悲伤,更带着一种决绝的献祭之意。
一颗颗比之前更加璀璨、蕴含着生命本源精华的鲛人泪,从他眼中滑落,融入定海珠。定海珠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蓝色光辉,暂时稳定住了剧烈摇晃的封印!
“尊上!骨头姑娘!”澜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我将以残魂献祭,激发定海珠全部力量,暂时加固封印,但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请二位……趁此机会,彻底净化蜃兽残魂!东海……拜托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蓝色的光粒,如同飞蛾扑火般,融入定海珠中。那空灵的歌声,也渐渐消散在魔气里,只余一缕悲恸的余韵。
他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为白子画和骨头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机会!
骨头看着澜消失的地方,心中震动。为守护而牺牲……
白子画眼神凝重,握紧了骨头的手:“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骨头重重地点了下头。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将力量提升到极致!白子画的纯净仙力,骨头的炽烈灵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光柱,如同利剑,穿透暂时稳定的封印,直刺向下方的蜃兽残魂!
“吼——!”
封印之下,传来了蜃兽残魂痛苦而愤怒的咆哮!一场净化与反扑的较量,在这深海之底,激烈展开!
(第三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