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却是瞬间抓住了关键,眸光锐利如剑,看向沧溟:“所以,你所谓的‘归元’,实则是要献祭整个六界,包括你自己这个‘载体’,让一切重归混沌?你早已被那些怨念吞噬,所谓创造新世界,不过是你残存意识为自己疯狂行为找的借口!”
“住口!”沧溟仿佛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和秘密,发出暴怒的嘶吼,光暗重瞳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取代,“你们懂什么?!旧世界早已腐朽!唯有混沌,才是永恒!才是归宿!我将引领一切,归于伟大之源!”
“而你们——”他死死盯住骨头手心那微小的混沌气旋,眼中贪婪几乎化为实质,“尤其是你!拥有‘源初混沌’气息的钥匙……成为‘归元’最后的祭品吧!”
他不再保留,融入牢笼的身躯彻底显现,双手疯狂结印,整个“归墟牢笼”连同那中心的“净浊同辉”洪流,开始向内急剧收缩、坍塌!他要将两人连同那混沌气旋,一起碾碎、吞噬,完成最终的“归元”!
压力陡增十倍!骨头手心那混沌气旋剧烈颤抖,似乎随时可能崩溃。白子画的“冰魄镇狱”彻底破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鲜血,却强行提聚最后灵力,将几乎要软倒的骨头紧紧护在身后。
就在这终极绝杀降临、骨头体内那古老意志似乎也因消耗过大而即将沉寂的刹那——
骨头看着白子画染血的背影,看着他即便山崩于前也未曾弯折的脊梁,脑海中前世今生的画面疯狂交错:绝情殿的孤寂,蛮荒的相依,诛仙柱的绝望,重生后的懵懂,还有此刻,这染血的、义无反顾的守护……
恨,依旧在骨髓里燃烧。
但,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灼热、几乎要冲破一切桎梏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
不是记忆,不是理智。
那是本能。
是属于“花千骨”,也是属于“骨头”的,最深、最真的本能!
“啊——!!!”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喊,混杂着痛苦、决绝,以及某种豁出一切的疯狂!一直被她体内两股力量冲突所压制的、最本源的那一点灵光——那属于“神木转世”的、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本命灵源,在这一刻,被那古老意志的刺激、被沧溟的绝杀压力、被白子画染血的守护、被她自己灵魂深处爆发的情感,彻底点燃了!
嗡——!!!
纯净到无法形容的、带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沉寂万古的种子破土而出,自她心脏位置,轰然爆发!这光芒如此纯净,如此温暖,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与污秽,甚至让那疯狂收缩的“归墟牢笼”都为之一滞!
翠绿光芒与手心那微小混沌气旋接触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原本剧烈颤抖、濒临崩溃的混沌气旋,在翠绿光芒的浸润下,竟然迅速稳定下来!气旋中那生灭不定的世界虚影,仿佛被注入了最本质的“生”之力量,变得凝实了一丝,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既古老又充满希望的气息!
这气息,与沧溟那扭曲的、“净浊同辉”的混沌气息截然不同!一个蕴含着毁灭与终结,一个却蕴含着毁灭中的新生,混沌中的秩序萌芽!
“这……这是……创生之源?!不可能!神木之灵怎会与源初混沌并存?!”沧溟发出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尖叫,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最违背他认知的景象!
而那骨头识海中即将沉寂的古老意志,也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仿佛带着欣慰与释然的叹息:“原来……如此……平衡的……钥匙……竟是这样……”
翠绿光芒与稳定下来的混沌气旋交相辉映,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深渊中亮起的一点烛火,顽强地对抗着四周碾压而来的“归墟”之力。
白子画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骨头。
而骨头,在爆发出那翠绿光芒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中的金光黑气与翠绿光芒同时黯淡下去,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倒向的,是白子画毫不犹豫张开的、染血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