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记忆碎片的逆袭》

最后,是那终局之战,最惨烈的片段——

洪荒之力彻底爆发,天地色变。她站在力量的巅峰,亦是绝望的深渊。看着那人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他那不可动摇的“正道”,亲手将轩辕剑(抑或别的什么?记忆在这里有些混乱)刺入她的身体……

一百零一剑?

是,也不是。痛,是灵魂被寸寸凌迟的痛。但更痛的,是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决绝。他杀她,他亦在杀他自己。

“白子画,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诅咒的话语在记忆中轰然回响,伴随着神魂寸断、化为飞灰的极致痛楚与虚无……

……

“嗬——!”

石室中,骨头猛地从记忆的泥潭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她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鬼,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仿佛刚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拉回。

那些记忆,那些被封印的、属于花千骨最深的爱与恨、痛与绝望,此刻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在她脑海中肆虐、啃噬!不再是零碎的片段,而是连贯的、充满细节的、带着全部情感冲击的完整回溯!尤其最后神魂俱灭的痛苦与诅咒,几乎让她此刻的神魂产生同步的撕裂感!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抠进发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来?!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

沧溟的气息,归元池的呼唤,实验场的惨状,与这些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她再次逼疯的前世记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疯狂冲击着她的理智堤防。

她“看到”绝情池水,就仿佛“闻到”归元池那扭曲的气息;她“感受”到被背叛被遗弃的绝望,就仿佛“看到”实验场中那些被改造者空洞麻木的眼睛;她“经历”着神魂撕裂的痛苦,就仿佛“听到”归元池下那古老存在疯狂的嘶嚎!

记忆与现实,前世与今生,痛苦与痛苦,在此刻产生了可怕的共鸣与叠加!

“我不是妖神……我不是……我没有……” 她无意识地喃喃,眼神涣散,时而冰冷怨恨,时而脆弱迷茫,时而又有属于“骨头”的坚毅在挣扎,“我是骨头……我是……”

两种身份,两段人生,两种极致的痛苦记忆,在她意识中激烈交战,争夺着主导权。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更糟的是,随着记忆的全面逆袭,她体内那股一直被封印、被压制的,属于前世“妖神”的、至阴至浊的残余力量,竟也开始蠢蠢欲动!这股力量,与沧溟的浊力,与归元池的污秽,隐隐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与吸引!

“不……不能……” 骨头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血腥味让她涣散的神智勉强凝聚了一瞬。她知道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一旦被记忆的洪流彻底吞没,或者被体内那股浊力反噬,她将不再是骨头,也可能不再是纯粹的花千骨,而会变成一个被痛苦、怨恨和疯狂主宰的怪物,甚至可能被沧溟趁虚而入,彻底引向“归元”的深渊!

她必须稳住!必须找到锚点!

白子画……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清冷如画、此刻却在她混乱记忆中时而温柔、时而冷酷、时而痛苦到极致的脸,猛地浮现。

恨吗?恨!痛吗?痛入骨髓!爱吗?……那早已刻入灵魂、与恨交织成诅咒的爱,如何能否认?

可也正是这个名字,这个身影,在此刻绝境般的混乱中,反而成了她意识中唯一相对“清晰”的坐标。无论爱恨,他真实存在,连接着她的两世。

还有今生……蛮荒的初遇,长留的重逢,他笨拙的守护,沉默的陪伴,那句“夫人,我错了”背后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深情……那些画面,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在记忆的血色风暴中艰难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