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他所谓的新世界,所谓的清浊归元,其根基,竟是建立在这样残酷的、对人性的彻底泯灭之上!他不仅视六界生灵为草芥,更将活生生的人,当做可以随意改造、抹杀的器物!
愤怒的火焰,在她胸腔中无声地燃烧,几乎要冲破那层冷静的冰壳。但她死死地压住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重新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对那个禁制迟滞点的“渗透”中。之前的发现,如同烈火烹油,让她原本就坚定的决心,变得更加急迫和冰冷。
她必须出去,必须揭露这一切,必须……阻止沧溟!
渗透的速度,在她全神贯注之下,似乎加快了一丝。那颗淡金色的灵力“种子”,已经悄然在那能量迟滞的微小缝隙中扎根,开始极其缓慢地、模拟着禁制本身能量波动的频率,吸收着周围逸散的微弱能量,如同最耐心的寄生虫,等待着破壳而出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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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她分出一缕心思,仔细回忆并分析着刚才从那少年身上捕捉到的、属于其被改造前残存灵魂印记的微弱波动特征。这特征虽然微弱且混乱,但或许,能成为她未来识别其他类似受害者,甚至……尝试寻找逆转方法的线索。
时间,在寂静与压抑中缓缓流淌。石室内的夜明珠光芒似乎恒久不变,但骨头知道,外面一定有昼夜交替。送饭的少年,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大约是六个时辰),就会准时出现,放下粗糙的食物和水,然后离开,如同最精确的钟表。
每一次,骨头都会尝试用不同的方式,极其隐晦地触碰他们,用言语,用眼神,用一丝难以察觉的神魂波动,去试探那被冰封的灵魂深处是否还有余烬。大多数时候,得到的只有空洞的麻木和那冰冷的六个字。但偶尔,在极其偶然的瞬间,当她的神魂抚慰之力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拂过时,她能“听”到一声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呜咽,或是“看”到一丝稍纵即逝的、属于孩童般的恐惧眼神。
这些细微的反馈,如同黑暗中零星的火花,虽然微弱,却让她确信,那被抹杀的灵魂并非完全湮灭,至少在最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本能的反抗与痛苦。这发现,既让她感到一丝微弱的希望,更让她对沧溟的所作所为,升起了滔天的杀意。
在第五次送饭的少年离开后,骨头知道,时机快要到了。她种下的那颗灵力“种子”,已经与那处迟滞点的能量波动达成了近乎完美的同步,并且积蓄了足够引发一次微小“紊乱”的能量。而她,也大致摸清了这“静室”区域巡逻守卫(通过灵觉感知门外极其规律的、轻微的脚步声和能量波动)以及那两个送饭少年行动的规律。
下一次能量迟滞点出现,大约在半个时辰后。那时,正好是守卫巡逻间隙相对较长的一刻,也是送饭少年刚离开不久、下一次到来前相对“安全”的时段。
她需要在那极短的窗口期,完成一次试探性的、对囚笼禁制的“内部扰动”,测试其反应机制,并为可能的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骨头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灵台清明如镜,所有的情绪——愤怒、同情、急迫——都被她强行压下,化为最极致的冷静。
她将绝大部分灵觉收回,只留下与那颗“种子”相连的一缕,如同扣在弓弦上的手指,默默计算着时间。
石室内,死寂无声。
夜明珠的光,在墙壁上投下她沉默如雕像的身影。
就在那预定时刻来临前的最后一刹——
突然,石门外,传来了一阵与之前规律脚步声截然不同的、略显急促的奔跑声,以及一种压抑的、仿佛喉咙被扼住的、短促的呜咽!
紧接着,是重物撞在石门上的闷响,和守卫冰冷低沉的呵斥:“编号癸亥,擅离职守,违反静默条例,带走!”
骨头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