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严瞳孔微缩。东方彧卿果然知道些什么!他是在提醒?还是在……引导?
“东方阁主此言何意?” 摩严沉声问。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东方彧卿摇开折扇,笑得云淡风轻,“只是忽然想起,上古有传闻,某些‘禁忌’的‘存在’或‘知识’,本身就带有‘污染’与‘同化’的特性。触碰者,轻则神智错乱,重则……身魂异化,沦为‘非人非鬼’的‘怪物’。而救治此类伤势……往往需要非常手段,甚至……付出‘等价’乃至‘超越’的代价。”
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飘向了长留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看到了绝情殿内那枯瘦的身影。
“花千骨姑娘……她所付出的‘代价’,恐怕……远比诸位想象中,要‘昂贵’得多。而她与白子画尊上之间的‘联系’,也……远比诸位看到的,要‘深邃’得多。”
“有些‘存在’,有些‘联系’,一旦沾染,便是不死不休的‘因果’。强行剥离,未必是福。顺其自然,或许……反是唯一的生路。”
东方彧卿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他没有明确支持哪一方,却提供了一个更加扑朔迷离、更加令人不安的视角。
“荒谬!” 孟无极斥道,“依东方阁主所言,难道我们就该坐视两个‘异数’纠缠在一起,不管可能引发的灾祸?!”
“本君倒有一问。” 一直沉默的文昌帝君再次开口,他看向孟无极,也看向在场所有人,“诸位口口声声,言必称‘六界安危’、‘苍生福祉’。那么,若此刻强行中断救治,导致白子画陨落……长留动荡,仙界失一柱石,魔界、妖界乃至其他虎视眈眈之势力,会作何反应?六界平衡打破,烽烟再起,这……难道就符合‘六界安危’、‘苍生福祉’?”
“更何况,” 文昌帝君语气加重,“葛天君与地母元君,乃我仙界泰斗,德行、医术、见识,皆为六界顶尖。他们既愿亲身涉险,主持此事,便是认为此乃唯一可行之法,风险……可控!难道我们在场诸位,自认比他们二位,更懂得如何救人?更懂得如何规避所谓的‘风险**’?”
文昌帝君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不少被情绪和利益驱动的与会者头上。是啊,质疑葛天君和地母元君的判断?他们……配吗?
议庭内,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与僵持。支持长留、信任葛天君的声音,与质疑花千骨、担忧风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悲怆与浩瀚气息的波动,毫无征兆地,穿越了无尽空间与重重结界,悄然弥漫了整个六界议庭!
这波动……源头,赫然是——长留山方向!
是绝情殿!
是那场关乎生死、直指本源、牵连着上古神谕的“特殊”尝试……开始了?!
议庭内,所有的争论,戛然而止。
所有人,无论立场如何,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面色骇然地望向长留的方向。
一股难以形容的心悸与压迫感,笼罩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审判,尚未有结果。
而被审判的“异数”,却似乎……已然踏入了那未知而禁忌的领域,向着那悬于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主动……迈出了一步。
风暴的中心,终于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