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碎片浮现:霓漫天的最后执念》

“看啊……花千骨……这就是你害我的下场……”

“你也该尝尝……被吞噬……被遗忘……被最爱(?)之人‘抛弃’(在她的视角里,白子画的选择是对她的‘抛弃’和‘不公’)的滋味……”

“恨吧……怨吧……就像我一样……”

“凭什么你能得到救赎……凭什么我要永坠黑暗……”

“把他……也拖下来……陪我……”

阴冷、怨毒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在骨头识海的废墟边缘嘶嘶作响,试图钻进她刚刚重新稳固的、属于“骨头”的自我意识核心。

骨头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眩晕,以及一种被强行玷污的愤怒。

霓漫天的这些记忆碎片和执念,虽然零散,虽然扭曲,却从一个极端的、敌对的视角,补全了她对“过去”(花千骨时期)某些遭遇的认知。那些被欺凌、被陷害、被泼绝情池水的痛苦与绝望,此刻有了更具体、更“鲜活”(尽管是扭曲的)的加害者形象和动机。

她也更深刻地“理解”了霓漫天那种因嫉妒、骄傲被挫、求而不得而衍生出的、足以毁灭他人也毁灭自己的疯狂恨意。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认同。

“闭嘴。”

一个冰冷的、清晰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骤然从骨头意识核心斩出,将那试图侵入的怨毒低语暂时逼退。

她是骨头。

她体会过“花千骨”的痛,也感受过白子画的悔与守护,现在又被迫“观看”了霓漫天这扭曲的恨。

这些,都是“过去”的一部分,是构成如今这个混乱局面的、已经无法改变的“因”。

小主,

但她不是来沉溺于这些过去的恩怨情仇,也不是来审判谁对谁错的。

她是来活着的。是来……把那个傻子也带出去的。

霓漫天的怨恨与诅咒,很强烈,很恶毒,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也让人心悸。

但,那又怎样?

与这深渊中“十方俱灭”那足以吞噬世界、归于虚无的终极恶意相比,霓漫天这份个人的、偏执的怨恨,虽然阴毒,却显得如此……渺小,狭隘,甚至有些可悲。

骨头“看到”的,不仅仅是霓漫天对她的恨,更是霓漫天在怨恨中迷失自我、最终走向毁灭的可悲轨迹。那是一种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再也看不到其他可能性的、自我囚禁的悲剧。

她(骨头)不会让自己也变成那样。

她的路,不在过去那些恩怨的泥沼里。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令人窒息的记忆碎片与怨毒执念,艰难地投向意识感知的“深处”、“下方”,那一点微弱却依旧顽强闪烁着的、属于白子画的冰蓝意志烙印。

他还“在”。虽然那烙印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而且边缘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暗金色的、不祥的侵蚀痕迹——那是十方俱灭的污染,正在持续。

霓漫天的残念似乎也察觉到了骨头意识的方向,怨毒的低语变得更加尖锐、急切:

“看……他在被吞噬……就像我一样……”

“你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

“这就是命运……是报应……”

“一起留下来……陪我……”

“滚!”

骨头在意识中发出一声低喝,更加坚定地将那怨毒低语排斥在外。她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和一道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念纠缠。

当务之急,是白子画!是抵抗十方俱灭对他神魂的侵蚀!

但霓漫天这缕残念,似乎因为骨头无视她、专注于白子画的态度,而变得更加狂躁和怨毒。它不再仅仅是低语,而是开始燃烧自身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残存力量,化作一股更加阴冷、污秽的精神冲击,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向骨头意识与白子画意志烙印之间那脆弱的连接通道!

它要切断这连接!要毁掉骨头在意的东西!要让她也尝尝“失去”和“无能为力”的滋味!

“小心——!”

骨头心中警铃大作,想要防御,但她的意识刚刚经历重创,又主动输出力量去净化守护白子画,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同归于尽般的阴毒冲击,竟有些力不从心。

眼看那污秽的精神冲击就要触及脆弱的意识链接——

嗡!

那点属于白子画的、冰蓝色的意志烙印,仿佛感应到了骨头面临的危机,猛地亮了一瞬!

虽然依旧微弱,却从中骤然迸发出一缕精纯到极致、凛冽到极致的寂灭剑意!

这剑意并非针对骨头,也并非针对霓漫天的残念本身,而是精准地、无声地,斩在了那污秽精神冲击与意识链接即将接触的那一个“点”上!

仿佛斩断了因果,抹去了联系。

霓漫天残念那阴毒的一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瞬间溃散!残念本身也因为这突兀的、来自“第三方”的干涉(尽管这干涉源自白子画保护骨头的本能),而发出一声凄厉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啸!

“白子画——!!!你到了这时候——还要护着她——!!!”

那尖啸中最后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但下一刻,这缕本就无根无源、靠着怨念与深渊环境勉强存在的残念,在发出了这最后的、徒劳的呐喊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如同阳光下暴晒的露水,迅速蒸发、消散,化作几点更加黯淡的、充满了不甘气息的光尘,融入了周围翻涌的混沌与黑暗之中,再无痕迹。

最后一点残存的、属于霓漫天的、扭曲的意念,在彻底湮灭前,似乎传递出了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恨,是怨,是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份“至死都被如此坚定守护”的、扭曲的羡慕与妒忌?

骨头无暇去仔细品味那残念最后消散时的复杂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