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甚至不需要推。只需要制造一点“意外”,一点“混乱”,让那个正在失控边缘的贱人,自己,再往那边偏移一点点……

霓漫天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垂在地上的霓虹刺鞭。鞭身上微弱的光芒,被她灌注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带着阴狠决绝的灵力,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

她开始动了。

没有冲向裂隙,也没有攻击任何人。

她只是像其他那些被邪力冲击得立足不稳的弟子一样,脚步踉跄着,脸上露出惊恐痛苦的神色,看似无意识地,朝着裂隙边缘,骨头之前站立、力量失控时最靠近的那个方向,“慌乱”地后退、躲闪着并不存在的、或者被故意夸大的邪力冲击。

“小心!那边的邪气更浓!” 她甚至“惊恐”地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在混乱的战场上并不显得突兀。

她的动作很“自然”,很“合理”。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惊慌失措”、“试图自保”的弟子,在如此恐怖的邪力威压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就连离她不远、正在全力维持剑阵的幽若,也只是焦急地瞥了她一眼,喊了句“霓漫天!别乱跑!过来结阵!”,便不得不回头应对更猛烈的邪气冲击。

一步,两步,三步……

霓漫天“跌跌撞撞”地,靠近了那片布满裂痕的危险区域。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恐惧吗?当然恐惧。下方那无边的黑暗与恐怖的吸力,近在咫尺。疯狂吗?无比疯狂。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几乎是自杀式的行为。

但,那股燃烧的毒火,那份扭曲的执念,压过了一切。

她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裂隙下方——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翻滚的黑暗,但她能感觉到,下方那两股纠缠在一起、不断波动的气息。属于骨头的力量,似乎正处于某种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彻底爆发的状态。

就是现在!

霓漫天眼中厉色一闪,脚下看似一个趔趄,被“汹涌”的邪力“冲撞”,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裂隙边缘猛地一歪!与此同时,她垂在身侧的、握着霓虹刺鞭的手,手腕极其隐蔽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抖!

“咻——!”

鞭梢那点黯淡到近乎熄灭的光芒,在最后灵力的催动下,如同回光返照的毒蛇,骤然激射而出!目标,却不是任何人,而是裂隙下方,骨头与白子画所在的大致方位!

那点光芒微弱至极,在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几乎无法察觉。它甚至不带有任何攻击性,因为它本身的力量早已耗尽。它唯一的作用,是标记,是刺激,是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试图丢入下方那桶极不稳定的、由骨头暴走力量与污秽邪力混合而成的“火药桶”中!

霓漫天的计划很简单,也很恶毒:用这最后的力量,去“碰触”一下骨头那暴走的力量边缘,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刺激,也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骨头彻底失控,力量全面爆发,从而与裂隙邪力产生毁灭性的连锁反应!而她自己,则可以借着“被邪力冲击、失足”的假象,在“意外”发生前,“侥幸”退开。

小主,

然而——

她低估了这污秽裂隙的贪婪与狡猾。

也高估了自己对那下方混乱力量的掌控。

更忽略了,人在做,天(或者说,某种更邪恶的存在)在看。

就在她那点微弱的鞭梢光芒,即将触及下方翻滚的黑暗,试图“撩拨”那暴走力量的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混合了无尽痛苦、怨毒与狂喜的咆哮,猛地从裂隙下方炸响!那并非骨头或白子画的声音,而是那污秽之源本身,仿佛终于等到了最渴望的“祭品”主动靠近,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嘶吼!

紧接着,异变突生!

那一直如同触手般在裂隙边缘缓慢翻涌、试探的漆黑邪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活力,猛地膨胀、炸开!无数道比之前粗壮、凝实、迅捷了十倍不止的漆黑邪气触手,如同章鱼的腕足,又如同地狱中伸出的鬼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裂隙中暴射而出!

它们的首要目标,并非其他人,赫然正是霓漫天,以及她射出的那点鞭梢光芒!

仿佛她的“小动作”,她那恶毒的意念,她那靠近边缘的身躯,以及那点试图“点火”的微弱灵力,成了吸引这邪恶存在的最甜美、也最可口的“诱饵”!

“什么?!” 霓漫天脸上的疯狂与算计,瞬间被无边的、冻结灵魂的恐惧所取代!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无数道粘稠、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邪气触手,瞬间充斥了她全部的视野!

“不——!!!”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本能地将残存的所有灵力疯狂涌向霓虹刺鞭,试图挥舞格挡,同时拼命向后跃去!

但,太迟了。

那些邪气触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瞬间就缠上了她仓促挥出的刺鞭。刺鞭上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落入浓墨的水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彻底熄灭、消融。紧接着,更多的触手如同闻到血腥的蚂蟥,密密麻麻地缠上了她的手臂、腰身、双腿、脖颈……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