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却摇了摇头:“檄文对战,徒费口舌。他既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们纵有千般道理,在‘正统’二字面前也显得无力。发檄文,反而会陷入与他隔空骂战、纠缠不休的泥潭,正合他拖延疲我之意。”
“那难道就任由这污名扣在我们头上?各地新政推行,正需凝聚人心,此诏一下,恐生波折啊!”户曹主事忧心忡忡。
“污名?”李凯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名声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江南百姓是信那千里之外、被权臣把持的朝廷空文,还是信自己碗里的饭食、身上的衣裳、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顿了顿,看向柳元度:“元度,江南之事,我已全权托付于你。《江南新约》照常推行,贡献点制度全力运转,天工院、百草园、典藏阁加紧建设。民生富足,人心自安。至于那些因一纸诏书便心生摇摆的墙头草,清理掉便是,正好净化队伍。对外,可宣称我柳家尊奉天子,但拒不承认权臣矫诏,只守土安民,不理诽谤。将宇文阀在江南的暴行整理成册,暗中散发即可,不必大张旗鼓。”
柳元度心领神会,这是要以不变应万变,埋头苦干,用实实在在的发展和利益来粉碎流言,稳固根基。“是,元度明白。只是……主上您?”他听出了李凯的言外之意。
李凯目光投向北方,眼神锐利起来:“宇文阀想用朝廷大义把我困在江南,拖延时间。我偏不如他所愿。他既视我为心腹大患,那我便去他的腹心之地走走。”
“主上要北上?!”柳岩、柳川等人俱是一惊。
“不错。”李凯点头,“江南大局已定,有元度和《新约》在,稳如磐石。我留在此地,反而会吸引大部分火力,让宇文阀将更多资源投向江南。不如主动出击,北上洛阳,搅动风云。一来,可亲身探查北方局势,寻找破局之机;二来,可吸引宇文阀乃至其他势力的注意力,减轻江南压力;三来……”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叩,“有些东西,在北方。”
众人知他指的是那些玄之又玄的机缘与世界珠所需。柳岩急道:“主上,北地凶险,宇文阀根基深厚,魔门正道盘根错节,您孤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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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孤身。”李凯打断他,“柳岩,柳川,你二人从第一批秘境种子及新军中,遴选五百最精锐、最忠诚、机变能力最强的好手,秘密集结。不要动用江南本地人马,以免引人注目。婠婠此前‘合作’时,曾提供几条隐秘的北上通道和接应点,此次正好用上。我们化整为零,分批潜渡长江。”
柳岩、柳川对视一眼,虽然担忧,但见李凯决心已定,且计划周详,立刻抱拳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
“柳青,”李凯看向太湖镇守使,“你坐镇太湖,扼守水道,同时严密监控杜伏威、沈法兴等周边势力的动向。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必要时,可向元度请求支援。”
“属下遵命!”柳青肃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