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陷在泥里的车轮发出一声轻响,竟真的被硬生生从淤泥里拔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稍硬实些的地面上。
两个家仆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倒,看着轻松收手的李凯,脸上满是惊愕。他们感觉刚才似乎没费多大力气?
少女眼中异彩更盛,她看得分明,这青衣人根本没用多大劲,全靠一股巧力,或者说……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
“多谢壮士出手相助!”少女敛衽一礼,姿态优雅。
李凯摆了摆手,目光转向码头阴影处。那几个窥视的汉子见他看来,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缩回了阴影深处。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过江。”李凯对少女说了一句,便转身朝着码头边一艘看起来稍大些、也相对结实的渡船走去。
少女看着他的背影,略一沉吟,对家仆低声吩咐了几句。家仆连忙点头,招呼车夫驾着马车,也朝着那艘渡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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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李凯、少女主仆三人,以及另外几个零散的行商,登上了这艘唯一的、敢在这种天气下冒险过江的大渡船。
船老大是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收了加倍的船资,吆喝着船工解开缆绳。长长的竹篙撑开岸边,渡船摇晃着,驶入了波涛汹涌的江心。
江风瞬间变得狂暴起来,裹挟着雪粒和冰冷的水汽,扑打在每一个人身上。渡船像一片小小的树叶,在浑浊的巨浪中起伏颠簸,船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船工们奋力操控着船桨和风帆,呼喝声在风浪中显得渺小而无力。
大部分乘客都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抓住船舷或篷柱,有人甚至开始呕吐。那两个家仆也脸色发白,紧紧护在少女身旁。
唯有李凯,独自站在船头甲板的一角,任凭风浪如何扑打,身形稳如磐石。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迷蒙的南岸,仿佛脚下不是随时可能倾覆的危船,而是平稳的陆地。
少女在家仆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船头那个孤峭的背影上。风雪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更凸显出那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挣开家仆的手,扶着船舷,小心翼翼地朝着船头走去。
“小姐!”家仆担忧地低呼。
少女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她走到李凯身后不远处,风雪立刻将她单薄的身影吹得摇晃了一下。
“壮士……不怕这风浪吗?”少女开口,声音在风声中有些微弱。
李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怕,它就不来了吗?”
少女一怔,随即莞尔。这话说得……倒是通透。
“小女子姓柳,单名一个芸字。家父乃吴郡柳氏旁支。此番北上探亲,归家途中屡遭波折,幸得壮士两次出手相助,感激不尽。”柳芸主动报上家门,带着试探之意。吴郡柳氏,在江南也算是有名的士族。
李凯终于微微侧过头,斗笠下的目光在她清秀而带着书卷气的脸上扫过。“举手之劳。”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柳芸有些意外。寻常江湖人或是商贾,听到“吴郡柳氏”的名头,多少会有些动容。
“观壮士气度,不似寻常路人。敢问壮士高姓大名?欲往何处?”柳芸继续问道,她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充满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