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道青色道袍的身影负手而立,不是张三丰又是谁。
“醒了?”张三丰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刚醒。”宋青书走到他身旁,学着他的样子,看向远处云海翻腾。
祖孙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张三丰才幽幽开口:“我这后山的茶,有些淡了。”
宋青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太师父,是我孟浪了。您这茶,韵味悠长,只是小子我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嘴里满是烈酒的味道,品不出茶香了。”
张三丰闻言,终于回过头,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了宋青书一番,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好一个‘嘴里满是烈酒’。”他捋了捋胡须,“看来你不但没被老道的茶水给冲淡了味道,反而把自己的酒,酿得更醇了。”
他看得出,宋青书走了一条和他截然不同的路。
他的道,是出世的,是观天地、悟自然,最终与天地合一。
而宋青书的道,是入世的,是以红尘炼心,以守护为念,最终身合天地。
没有高下之分,只有适合与否。
“你小子,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张三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我本以为,你至少要用三个月。没想到,一个月不到,你就出来了。”
“那得谢太师父您给我画好了图纸,小子我只是个按图索骥的工匠罢了。”宋青书挠了挠头,那股“得道高人”的范儿瞬间破功,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洒脱不羁的武当首徒。
“少贫嘴。”张三丰笑骂了一句,随即神色一肃,“既然出关了,外面的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他言简意赅地将宋青书闭关这一个月来,天下发生的大事说了一遍。
从雁门关各派人心浮动,几近哗变,到赵敏雷厉风行,以铁腕手段强行整肃;从慕容兴趁虚而入,拿下长安,挥兵西进;再到常遇春率玄武军北上,屯兵黄河沿岸,与元军对峙。
宋青书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