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只有一道温暖的九彩霞光,如同瀑布般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霞光之中,三个身影徐徐降落。

为首那人,青袍黑发,他带着那标志性的坏笑,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比安心。

“让大家久等了。”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京城。

“陛下!”

“是陛下!陛下回来了!”

霎时间,整个京城沸腾了。欢呼声势如海啸,差点把天舟给掀翻。

赵敏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落在甲板上,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宋青书走上前,无视了周围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直接把那个有些摇晃的身影揽进怀里。

“绳子没断。”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顺着路,找回来了。”

……

天舟之上的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宋青书没有搞什么盛大的庆功宴,只是简单安抚了几句,便让徐达带着百官退下,各司其职。如今大武刚刚经历了一场信仰层面的动荡,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民心还需要时间去抚平。

坤宁宫,偏殿。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密室。张三丰经过调息,脸色红润了不少,正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听董天宝吹牛。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董天宝唾沫横飞,把霸刀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那圣主老儿,化身千万,遮天蔽日!俺老董眉头都没皱一下,提刀就砍!那是刀刀见血,砍得他哭爹喊娘……”

“得了吧师伯祖。”宋青书坐在一旁,一边给赵敏剥橘子,一边毫不留情地拆台,“是谁被人家一指头弹飞,挂在空间裂缝上像个腊肉似的?”

“那……那是战术后仰!”董天宝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强辩,“再说了,要不是俺吸引火力,你能有机会偷塔?”

赵敏接过橘子,没吃,只是静静地看着宋青书。她的眼神很柔和,像是要把这几个时辰的惊心动魄都看回来。

“说正事。”西王母打断了众人的闲聊。她手里托着那个缩小后的昊天塔,神色凝重,“既然你说圣主是去取盘古斧了,那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但这天外天广袤无垠,盘古斧的藏身地更是万古之谜,怎么找?”

“问它。”宋青书指了指昊天塔。

“一座塔能说话?”董天宝好奇地凑过来。

“塔不能说话,但塔里关着的东西能。”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圣主把昊天塔放在天外天,不仅仅是为了镇压那些神尸,更是为了看守一个特殊的‘犯人’。”

“犯人?”张三丰放下茶杯,“这塔里除了巨灵神那个傀儡,还有活口?”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青书一挥手,九彩神光笼罩众人。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变幻,他们已经置身于昊天塔的内部空间。

这里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金碧辉煌,反而阴森可怖。四周是黑色的玄铁墙壁,刻满了各种封印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宋青书带着众人,无视了那些低层牢房里的枯骨,径直来到了塔的最顶层。

这里只有一个囚笼。

囚笼里没有锁链,只有一张破旧的石桌,上面摆着一副残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背对着众人,正对着棋盘苦思冥想。

听到脚步声,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该我落子了吗?这一步,我想了两千年。”

西王母看到那个背影,顿时一惊,失声叫道:“伏羲?!”

“什么?”董天宝吓了一跳,“人皇伏羲?他不是早就……”

那老者身子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沧桑的脸,双眼浑浊,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睿智。但他下半身却不是双腿,而是一条干瘪的蛇尾,无力地盘在地上。

“西王母……”老者声音沙哑,“没想到,还能再见故人。”

“真的是您!”西王母上前一步,神情激动,“当年天庭崩塌,大家都以为您陨落了,没想到竟被囚禁在此!”

“陨落?”伏羲苦笑一声,“对于那个‘伪神’来说,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帮他推演那个终极的坐标。”

宋青书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礼:“晚辈宋青书,见过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