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羊瘟?下毒?

“烧!都烧干净!” 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嘶喊着,“不能留!留了要祸害人!”

“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有人捶胸顿足。

“让开!” 挡在圈门前的络腮胡汉子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苏浅宁侧身,灵巧地从他和另一个举着火把的汉子之间穿过,径直走进了那片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羊圈。

她迅速扫过圈内狼藉的地面和倒毙的羊尸,最终落在一具相对新鲜、腹部膨胀但尚未完全僵直的羔羊尸体上。

苏浅宁蹲下身,伸出右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探向那只死羊肿胀流脓的面部!

苏浅宁的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了死羊一只肿胀外翻的眼睑边缘,将粘连的眼睑更大地翻开,露出里面充血肿胀。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病变组织上,又凑近死羊的口鼻,仔细嗅闻那混合着脓血和腐败的腥臭气息。

然后,她的指尖离开了羊的眼睛,在圈内肮脏的地面上快速捻过,沾上一些泥土和干草碎屑,又极其仔细地、在指腹间反复捻磨,她在寻找着什么。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靠近圈门内侧角落的一小片地面。那里积着一层污物,是陈旧的、半干的羊粪尿液混合体,与周围较新的排泄物形成对比。她的指尖在那片污物上反复捻动了几下,又凑到鼻尖,再次深深嗅闻。

苏浅宁缓缓站起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向圈外那些举着火把、柴叉,惊疑不定的人群。

“是痘瘟,一种在羊群中传染极快、致死率极高的疫病。”苏浅宁的话让人群的喧嚣为之一振。

“痘…痘瘟?” 王老六停下铲尸的动作,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苏浅宁。

“胡说八道!你懂什么!” 尖嘴妇人立刻尖叫。

苏浅宁的目光如同冰锥,瞬间钉在尖嘴妇人脸上,那妇人被看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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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宁不再看她,转而指向羊圈内那个她刚刚仔细检查过的角落。“新羊入圈,未做隔离,直接混入旧群。”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角落的陈旧粪尿,是之前染病但症状未显或已死的病羊遗留。

新羊踩踏、舔舐,粪尿中的疫毒经口鼻、眼结膜或皮肤细微伤口侵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肿胀流脓的死羊尸体。

“眼鼻脓血,高热肿胀,内脏出血坏死,正是痘瘟典型症状。病羊接触过的草料、饮水、圈舍,皆成疫源。”她的解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然而,对于一群被死亡和恐惧攫住、只相信眼前惨烈景象和根深蒂固迷信的人来说,反而显得空洞无力。

“痘瘟?谁知道是真是假!”

“烧!必须烧!管它什么瘟!烧干净才保险!”

“对!烧!连这圈一起烧!还有…还有她!” 尖嘴妇人缓过神来,再次恶毒地指向苏浅宁,“她碰过瘟羊!她也染上了!留着她,我们都得死!”

“烧!烧!烧!” 恐惧再次压倒了短暂的理智,人群的怒吼汇聚成汹涌的浪潮。几个汉子举着火把和柴叉,红着眼睛就要往羊圈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