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吕联点头,“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电话是我亲自接的,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祝严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轮廓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他背对着吕联,声音有些飘忽:“舒书记是什么意思?”
“书记的意思,是觉得这件事可能需要重新考虑。”吕联谨慎地选择措辞,“毕竟省里有了这样的关注。”
“慎重……”祝严重复着这个词,忽然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吕部长,你说实话——你觉得这事,有几分可信?”
吕联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遍。
“祝书记,我说句掏心窝的话。”他缓缓说道,“以齐部长的身份,特意打电话来询问一个副处级干部,还要求以后所有情况都要报告——这本身就不寻常。至于背后是谁的意思,我不敢妄加猜测。但无论如何,这样的信号,我们不能不重视。”
祝严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他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官场中人特有的审慎和算计。
“袁望的发言,确实让我很难堪。”祝严说得很慢,像是在权衡每个字的分量,“但如果是省里领导看中了他……那就另当别论了。”
吕联听出了弦外之音,适时接话:“书记,我的想法是,这件事或许可以冷处理。袁望那边,我们可以适当提醒他注意方式方法,但正式的道歉和组织处理,是不是暂缓为宜?再看看省里接下来的动向。”
祝严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回去。
“舒书记让你来,就是这个意思吧?”他忽然问。
吕联笑了笑,没有否认。
“好吧。”祝严长长吐出一口气,“不过吕部长,这话我得说在前头——如果日后证明这只是一场误会,那么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那是自然。”吕联心中一松,知道这事算是暂时压下来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工作上的闲话,吕联便起身告辞。
门轻轻关上。祝严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桌上的那杯凉茶,他终究没有喝。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舒胜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车流如织。手机在手中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打过的号码——省委组织部,齐亚太。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线,不碰比碰安全。这是他在官场沉浮二十多年悟出的道理。
只是那个叫袁望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个疑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几位市领导的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夜幕悄然降临,市委大楼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而关于袁望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