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道谢,却牵动了体内的伤势,顿时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如同散架般剧痛,那新生的混沌剑丹也黯淡无光,显然在之前的逃亡中消耗过度。
“小哥你别动,好好躺着!”瘸腿汉子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那名叫狗娃的男孩也赶紧端来一个破口的陶碗,里面是清澈见底、只能映出人影的稀粥。
“大哥哥,喝点粥吧,阿娘说受伤了要吃东西才能好。”狗娃将碗递到阿凡嘴边,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阿凡看着那碗几乎能数清米粒的粥,又看了看妇人那因病痛而扭曲却依旧努力维持笑容的脸,看了看汉子那因残疾而艰难支撑的身体,看了看狗娃那因营养不良而显得过大的眼睛……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他想起了霸体宗那富丽堂皇却冰冷无情的殿宇,想起了厉煌长老那翻脸无情的狰狞嘴脸,想起了太一剑宗那视众生如蝼蚁的冷漠剑意……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四肢健全,修为通天,可那颗心,却早已在力量与权势中变得扭曲、肮脏、不堪入目。
而眼前这一家,穷困潦倒,疾病缠身,朝不保夕,可谓世间最苦命的人之一。可他们,却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对他这个来历不明、浑身是伤的陌生人,伸出了最纯粹的援手。
这无关利益,不计回报,仅仅是因为……善良。
“多……多谢……救命之恩。”阿凡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的疼痛,但这声感谢,却发自肺腑,重若千钧。
“哎呀,说啥谢不谢的,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瘸腿汉子憨厚地摆摆手,“就是家里穷,没啥好东西给你养伤……”
阿凡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咳嗽不止的妇人和汉子那条残腿,心中已然明了。这不仅仅是贫穷,更是被疾病和伤残拖垮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