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仿佛突然听懂了这句疯言疯语。它那原本想要“筛选”根须的本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逆转。
朱砂娘惊恐地发现,她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不……这不可能……最优解才是进化的方向……”
“你的方向,太窄了。”
连碧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世界树的意识核心。她作为连接者,将季尘的“疯”、胡九娘的“欲”、秦素绫的“情”,全部编织在一起。
嗡——
一道宏大的意识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那不是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清晰。
“我即是……路。”
随着这声宣告,朱砂娘那代表着绝对命运的金色锁链,瞬间崩解为无数光点,被世界树贪婪地吸收。
“我……是唯一的……”朱砂娘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身影彻底消散在风中,化作世界树新生的养分。
秦素绫破碎的灵体在柔和的光芒中缓缓重组,她惊愕地看着这新生的世界。
原本只有单一主干的世界树,此刻变得千姿百态。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倒映着不同的人生,每一根枝条都通向不同的未来。
没有最优,没有最差。
只有——无限的可能。
当光芒散去,共鸣世界恢复了平静,但这是一种更加喧嚣、更加生动的平静。
季尘站在树下,感觉到手掌一沉。
那根由光与影交织而成的树枝,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它轻盈得像是一缕烟,却又沉重得像是承载了苍生。
“这就是……疯佛的真意吗?”
秦素绫飘到他身边,看着那根树枝,眼中闪烁着泪光,“不是度化众生,而是……众生自渡?”
“度个屁。”季尘把玩着手中的树枝,笑得没心没肺,“只不过是把那盘死棋,下成了乱棋。乱棋……才好赢啊。”
胡九娘重新幻化成人形,虽然脸色苍白,但眼角的媚意更胜往昔:“那既然有了路,季郎,我们下一站,去‘乱’谁家?”
连碧的声音从树梢上传来,带着一丝神性的淡然:“七曜阁的‘金部’和‘月部’,恐怕已经感应到这里的动静了。这……才是真正乱局的开始。”
季尘将树枝收入怀中,转身望向虚空裂缝的外界,那双眸子里,金瞳闪烁,银芒隐现。
“来便来。这幽世既然容得下神佛,自然也容得下我季尘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