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做什么?” 秦素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燃烧的火焰淬炼成了世间最恶毒的毒药,死死钉在季尘身上。
“很简单。” 季尘松开她的手,仿佛一笔交易尘埃落定。他踱步到那幅留白的画卷前,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本该有抚琴人身影的空处。“一件艺术品,需要灵魂做墨。当年,轩辕笔用的是你自己的魂,画出了‘完美’的你。”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我们要用他的魂,画出‘残缺’的他。”
指尖再次沾染唇边未干的血,他摇了摇头,猩红的血珠在指腹颤动。“我的血,是引子。你的恨,是画笔。但墨……墨需要全新的配方。”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刺向秦素绫,“一个被囚禁千年的魂,最懂何为‘绝望’。引导我,告诉我……” 季尘的脚尖轻佻地踢了踢地上蜷缩如烂泥的黑月坊老板,“……这东西,他心中最不堪、最卑微、最深埋的‘绝望’是什么?”
秦素绫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低下头,目光穿透血污,审视着这个曾将她视为奇货、肆意玩味她痛苦的商人。千年与画为伴,早已赋予她看透人心的毒辣眼光。
“他的绝望……”她轻声呢喃,声音飘忽如来自九幽的寒气,“不是钱财,不是权势。”她抬起眼,瞳孔深处翻涌着冰冷的嘲讽,“是‘嫉妒’!他嫉妒一切能‘创造’的人!嫉妒画师一笔不朽,嫉妒乐师一弦动心!他一生都在收藏,一生都在嫉妒自己无能创造!这份嫉妒,早已烂穿他的魂,成了梦里惊醒、无能为力的空洞!”
话音落下的刹那,季尘的右眼裂痕轰然爆射出妖异的红芒!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狂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刺耳,“用‘嫉妒’做底色,用‘无能’做线条!绝妙!真是绝妙的配色!”他猛地弯腰,五指如铁爪,一把扣住黑月坊老板的天灵盖!
这一次,他没用血。
通过那道狰狞的“裂痕”,他将秦素绫精准道出的“绝望定义”,化作一把无形的精神手术刀,狠狠捅进老板的魂海深处!
“呃……啊……啊啊啊——!”本已昏迷的老板发出梦魇般的、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嚎,身体剧烈抽搐,脸上扭曲着痛苦、恐惧与深入骨髓的屈辱。季尘的指尖,正从他的头顶,一点一点,强行抽离出一团……无形、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精神污染的墨黑色液体!
那不是魂,也不是命。那是他所有关于“嫉妒”与“无能”的腐烂情感集合!是他人性最阴暗的沉淀,被秦素绫的洞察力精准定位,被季尘那“破碎”之力强行提炼出的——地狱的墨水!
这团蠕动的“墨水”在季尘指尖跳动,散发出足以让神智错乱的污秽气息。
“拿笔。”季尘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