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魔往阴影里缩了缩,掌心的火苗一明一灭,噼啪的爆响夹在他自己吞回去的喘息里。他不敢说话,只把铁钎翻得更快。
旁边的岩鳞猿魔把钎尾按死在石面上,胸口碎鳞在热气里卷着翘起来,焦掉的那层皮贴在铁架边上,他咬紧了牙,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硬是把一声嚎咽了回去。
城墙上那颗头歪了一下,缺了半截的耳朵在风里发抖。
整颗头从垛口后面探出来,耳朵根颤得厉害:“翻两倍——不,三倍!要两条装满小麦的船,再给一条能载我们离开这鬼地方的船!”
克劳苏娜的尾尖在船板边上划了半圈。她又扫了一遍那指挥官的脑子——念头很清楚:高价、粮船、回程,像他自己算出来的。
可底下那股东西还在,缓缓地磨着,像河底的石头被暗流掀了一下。再往下还有一层更野的东西:他想跑。
“你想过回去以后大公怎么跟你算账?”
“世界这么大,”那颗头说,声音压不住抖,话赶话往外冒,“大地精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能雇。”
希诺菈拍了一下铁钎,晃着脑袋喊:“翻快点儿!你们两个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烬火魔把唯一能动的右手尽力伸长去拨火,掌心的赤焰窜出来舔着鳄尾底端。
岩鳞猿魔用掌根压住钎尾,滚烫的铁条贴着他碎鳞底下露出来的嫩肉,烫出一股一股的白烟,他颈侧的血管鼓得老高。
塌下去的胸骨口涌出一摊新血,可他还是不敢出声,只把牙咬得下颌上绷出几根青白的筋。
克劳苏娜静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右前爪,朝城墙伸平,张开爪子。“两船小麦。回程的船已经在着边了。派人下来数。”
城墙上那颗头缩了回去。过了几息,城门内侧响起铁闩抬起的声音,厚木门往里推开一道缝。
门开到一半的时候,墙垛后面露出那指挥官的脸,绷紧的下巴一下子松了,耳朵根往上抬了半指——像终于攥住了能把自己拽出这个坑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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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诺菈把铁钎往石架上一扔,嘴一撇:“哎呀呀,气死我了,好好一条鳄鱼肉让你们两个蠢货烤成这样,我还怎么吃啊。”
她尾尖在甲板边上拍了拍,末端拖着的暗影锁链跟着晃,细碎的金属声磕在木板上。烬火魔和岩鳞猿魔同时僵了,往石架底下缩。
希诺菈随手一甩尾,锁链梢头抽在岩鳞猿魔塌陷的胸口那道缝上。岩鳞猿魔猛地蜷起来,碎鳞底下涌出更多黑血,嘴里只漏了半声就给他自己咽了回去。
烬火魔把脸埋进膝盖中间,额头上的火苗暗了一暗,生怕下一鞭落到自己身上。
克劳苏娜偏过头,尾尖朝码头边点了点:“希诺菈。”
希诺菈抬头,腮帮子鼓着,声音含混:“干嘛?”
劳苏娜的尾尖往城墙那边偏了一下,“跟上去。等他们驶远了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