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齐声应道:“在!”
穆桂英肃然道:“披挂上阵,随本帅出营迎敌。”
号角声中,穆桂英率诸将披甲上马,开城门而出,旌旗猎猎,战马齐鸣,朝敌军阵前奔去。
但见城南广袤原野之上,军营如林,旗帜蔽空,中军大纛为杏黄色,红边火焰纹饰,白底托光,赫然写着“南南国”三字,旗帜之下,列阵整齐,万马齐喑,刀枪如林。
穆桂英目光落于阵前中央,只见一员大将勒马而出,约莫四旬年纪,银盔斗宝,须髯如戟,披黄金甲,肩挂竹筒,手执巨刃,凛然生威。其神情桀骜,眸中寒光一闪。
穆桂英心中暗忖:“此人必是南南王无疑。”
彼时南南王亦打量宋军阵容,见穆桂英端坐于马上,纤躯挺拔,面容庄肃,气度雍容,身后大旗迎风而舞,上书“浑天侯”三字,神色不免一凝。
南南王勒马阵前,朗声喝道:“前方宋军听着,速请你们大帅穆桂英出阵一见!”
此时,穆元帅听得来将叫战,精神一振,拨马而出,至阵前勒缰立定,双眉微蹙,眼光如炬,朗声喝问:“阵前来将何人?”
对面将士亦不示弱,朗声答曰:“你便是穆桂英?”
“正是本帅。”穆元帅朗声回应,声如洪钟,“来者何名?通上名来!”
“吾乃南南国之主,姓南名天狼。”那人提缰一带,昂然立于马背之上,身披金甲,形容威武,手中握一柄锯齿大铁刀,声震如雷,“我身旁此人,是我南南国的大元帅沙刚。我与鄯善本是睦邻,两国世代交好。此番西夏、鄯善败退,携妻孥逃入我境,泣请援兵。我念唇齿之谊,岂忍坐视?故倾国力,重金招募天下骁勇,共聚三十六员虎将,聚兵十万,亲统雄师而来。穆元帅,汝今不过孤军据城,我奉劝一句:要么出城厮战,要么束手就擒,早早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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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桂英闻言,却面不改色,轻轻一笑:“南南王,我大宋与尔邦素无嫌隙,未尝交兵。西夏、鄯善恃强欺人,兴兵犯宋,乃是不义之举。汝身为一国之主,不辨黑白,反助奸邪之徒,岂非自毁社稷?何况联军已然败退,尔今亦来送死乎?若执迷不悟,休怪本帅手下无情!”
南天狼闻言冷哼一声,拍马挺刀,喝道:“休得逞口舌之利!看刀!”话未落音,大刀已横空砍下。
穆元帅神情不变,挥刀招架,刀光交错,马蹄翻飞。数合交锋之后,穆桂英暗忖:此人武艺果有根底,非同凡流。
南天狼亦觉惊异,心中思忖:“穆桂英果然名不虚传,鬓虽染霜,锋芒不减。若与之久战,恐难取胜。哼!何不以暗器取之?”
念及此,南天狼策马稍退,趁乱将战刀挂入得胜钩内,探手至背后,悄然取下一物——风火筒,乃是以竹壳包裹、内藏火硝弹丸之器,底下暗藏机簧,一触即发,烈焰喷吐。此物正是南天狼倚仗之杀器。
正当穆桂英翻身策马,挥刀再进之际,南天狼猛地高喝一声:“姓穆的,看我厉害!”说话间,扣动机括,风火筒猛然喷出火舌,如蛇信如龙焰,直扑穆元帅背旗。
只听“嘶啦”一声,火焰骤起,烈烈燃烧,烈风卷着火光席卷而来,惊得穆桂英急急拨马后撤,衣甲间已着火焰。
南天狼仰天大笑,得意嚣张:“哈哈哈!穆桂英,你也有今日!”
言罢复将风火筒挂好,昂然高声喝问:“宋营之中,还有谁敢来送死?”
他话音未落,忽听一声断喝,如天雷震耳:“吠!休得猖狂,某家来也!”
战马扬蹄,一骑电掣而出。来者年少英姿,面如傅粉,剑眉星目,器宇轩昂,银盔银甲,掌中一对荷花锤,在日光之下寒光闪耀。
南天狼目光一扫,凝声问道:“来将通名!”
对方朗声答曰:“你家少爷,银锤太保杨世汉是也!”话音甫落,锤影破空,挟风雷之势,砸将过来!
南天狼心知此人便是杨世汉,素闻其勇猛绝伦,不敢怠慢,双手紧握长刀,催马迎战。
二人兵刃交加,只听“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南天狼只觉一股巨力透臂而来,虎口几欲裂开,连退两步,踉跄未稳,几欲堕马。他咬牙强撑,惊骇之余,低声自语:“此人果非寻常!”
杨世汉勒马立定,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南贼!你敢焚我祖母,辱我宋门忠烈,今世汉亲至,便是取你首级之时!若肯下马束手,尚可留你性命;若执迷不悟,便叫你命丧锤下!”
言罢,战马长嘶,杨世汉挥锤再攻,一连数招猛如霹雳。南天狼被迫招架,心中愈发惊惶,暗道:“单云龙果未诓我,杨世汉果然神力,片刻之间已压我不住。”他竭力应战,然却步步退让,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杨世汉此刻已杀红了眼,祖母殉焚惨状宛在目前,怒火填胸,势不两立。他挥锤如风,势不可挡,锤锤带风雷之势,南天狼被逼得手忙脚乱,形势危急。
忽于此时,南南王见势不妙,趁马打盘旋之际,将大刀挂回得胜钩,抬手摘下腰间风火筒,寻得良机,猛然一按蛤蟆扣。火光喷薄而出,一道火舌直扑杨世汉面门。
杨世汉素以武勇称雄,对暗器却缺少防备,措手不及。待看清火光临身,已无闪避之隙。他勉力拨转坐骑,欲避锋芒,奈何火借风势,顷刻已烧上身躯,金甲发出灼响,烈焰缠身。
他知再战无望,急忙回马,狼狈而逃。锤挂得胜钩,双手拍打火焰,却是顾此失彼。风越急,火越炽,盔甲熔灼,汗水如雨。他心头一紧,直奔东野,欲求生机。
马疾奔之间,已至一片密林。火势愈烈,已灼面裂肤,连坐骑亦嘶鸣惊奔。杨世汉勒住战马,翻身而下,先扑灭马身之火,再拴缰于树,随即就地翻滚,滚土压火。
恰在此刻,一骑骤至,乃南将沙刚,手提大戟,面现残忍之色。他高声冷笑:“杨世汉!如今焰烧骨肉,看你如何逃命!”言罢挺戟直刺。
千钧一发之际,林间忽有石飞破空而来,“啪”地一声击中沙刚面颊,鲜血顿涌。沙刚吃痛,急问:“谁在暗处偷袭?”
话音未落,林中传来一人冷声:“南人无道,焚人骨肉,辱我大宋忠臣,岂容你再施毒手!”言罢,只见林木摇曳,一人自暗影中纵马而出,满身肃杀,神情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