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因她一人,几乎害死姑姑与所有姐妹。
她不会宽恕,只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秋练,我先前不知刺史在我身上撒了噬魂散,也并非有意带毒入楼……只盼你能……原谅我这一回。”
白秋练剑锋微扬,一字一顿:“一切都晚了。”
“是啊……一切都晚了。”
柳梦白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
一切都迟了。
他亏欠白秋练太多。
说到底,他是借了白秋练的信任,才走到这一步,哪怕无意,也是利用。
白秋练不肯原谅他,半点错都没有;就算她一剑斩下他的头颅,柳梦白也绝无半句怨言。
苏子安忽地扬声喊道:“喂!还动不动手?你们这是演戏呢,还是旧情难断?白秋练,要是下不了手,干脆放你相好走人!”
嗤,寒光一闪,白秋练长剑划过柳梦白颈侧,血线微绽。柳梦白望着她,眼皮缓缓垂落。
白秋练猛然转身,怒火灼灼盯向苏子安:演戏?旧情难断?
该死的混账!
她跟柳梦白之间,何来演戏?哪来的余情?
她只求柳梦白死个明白,这事碍着苏子安什么了?
燕成媚、草木之灵、阿若、小关、蛛女,连同四周一众鱼妖,全愣住了,面面相觑。
白秋练分明是在清算旧账,把话摊开讲清,怎么可能还缠着什么未了之情?
苏子安晃了晃酒壶,好奇问:“白秋练,亲手斩了心上人,滋味如何?”
白秋练目光如刃,直刺过去:“人皇,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闻有种说法,斩断情根、焚尽爱念,修为便能突飞猛进。有人杀妻证道,有人弑爱破境。你刚送走心尖上的人,境界可有跃升?”
“你!”
白秋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炸开。
断情绝爱?杀所爱之人就能变强?
哪来的狗屁歪理!
再说了,柳梦白根本不是她心上人;她取他性命,跟修为压根儿不沾边。
苏子安仰头灌了一口酒,轻笑一声。白秋练眼底已燃起怒焰,几乎要烧穿屋顶。
蠢鱼。
昨夜柳梦白对白秋练生死不管不顾,对鱼妖们更是袖手旁观。
苏子安揣测:此人要么执拗得不可理喻,要么愚忠得无可救药。
为所谓忠义,连至亲都护不住,白秋练杀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没事了,都散吧。”
草木之灵怔住:“散?人皇,您是说……我们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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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成媚与白秋练齐齐望向苏子安,他为何赶她们离开?
这里是秋水楼,也是鱼妖们的栖身之所。
他凭什么驱人离家?二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苏子安摇头:“没别的意思。你们距离小镇,越远越好。”
“告辞。”
草木之灵一点头,身影倏然淡去。她心里清楚:苏子安怕是有强敌将至。
他是人皇,敌人必是仙人;而她不过是个小妖,若硬留在此处,仙人交手余波,怕是能将她碾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