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龙编城门大开,百姓扶老携幼向南疏散。周瑜闻报,令军士不得阻拦,只派小队监视。
三日后,百姓疏散完毕,龙编四门紧闭。
周瑜下令攻城。
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七日。龙编守军虽寡,但凭坚城死守,给江东军造成不小伤亡。第七日黄昏,陆逊率敢死队以火攻破西门,大军涌入。
士颂率亲卫巷战,终因寡不敌众,被乱箭射杀于郡守府前。
周瑜与陆逊率亲兵直扑士府。
府门洞开,院中寂静无声。二人步入正堂,只见士燮端坐主位,一身朝服,冠带整齐。
“周公瑾,你来了。”士燮声音平静,仿佛在迎接老友。
周瑜按剑而立:“士公,别来无恙。”
士燮笑了,笑容里满是沧桑:“八十有三,还能有何恙?不过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罢了。”他顿了顿,“我只问一句:我士家其余族人,你可能放过?”
周瑜沉默片刻:“降者不杀。”
“好。”士燮点头,“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缓缓起身,从案上端起一杯酒:“这杯酒,敬你周公瑾——若非你与孙权离心,我交州或许还能多存几年。”一饮而尽。
又倒一杯:“这杯,敬孙权——如此庸主,竟能得你等辅佐,真是……天命难测。”再饮。
第三杯酒端起,他看向周瑜:“最后一杯,敬我自己——经营交州四十五年,终究……还是败了。”
酒杯举到唇边,却未饮下。士燮忽然道:“周公瑾,你可知我为何不逃?”
周瑜不答。
“因为我知道,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士燮长叹,“汉室衰微时,我保交州一方安宁,自以为能成一方诸侯。岂料……时移世易,终究是螳臂当车。”
话音落,酒杯坠地。
士燮身躯缓缓后仰,倒在座上。嘴角渗出黑血,双目圆睁,望着梁柱。
周瑜上前探其鼻息,已无生机。
“毒酒。”陆逊低声道。
周瑜默然良久,伸手合上士燮双眼,缓缓道:“厚葬之。以诸侯礼。”
“那士家族人……”
“按之前所说,降者不杀,徙往吴郡。”周瑜转身走出正堂,“传令,整肃交趾,安辑百姓。此间事了,该想想下一步了。”
陆逊跟随而出,望向南方茫茫山海,忽然道:“公瑾,交州已定,朱应他们……”
周瑜目光深远:“继续等。南海之外,定有消息。”
十日后,交州九郡传檄而定,尽归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