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眼中锐光毕露:“我们的棋局,在南海。交州不定,腹背受敌;南海不拓,终是困龙。此番就拜托公瑾了!”
周瑜欣然颔首,孙权这次没再权衡,直接将此事托付于他。
定下策略,孙权突然道:“公瑾,陆家是否可信?”
“吴侯是指?”
“陆绩被俘,从成都归来……”孙权眼泛寒光,轻声道:“前几日,向孤提出请辞,陆家之心,或许已不在江东了。”
周瑜蹙眉,道:“吴侯,世家有多面下注的习惯。听闻,陆公绩几近病故,在成都获救,自然对刘子续心存感激。”
见孙权脸色难看,劝道:“吴侯稍安勿躁,即便对方另有打算,也不能勉强。顾陆朱张,向来同气连枝,若对陆家动手,必让其他世族恐惧,我等将更加艰难!”
孙权不由长叹一声,道:“罢了!”
“吴侯,即便朱应等人在南方海域寻得大陆,张公、顾公等人也不一定会相随……”
孙权默默点头,其实他早知如此,只是一时间心中发堵而已。
“吴侯且宽心,陆逊陆伯言应该还是可信的,如果吴侯无法确定,且待瑜一试便知。”
“善!便依公瑾!”
弘农郡,黄河岸边。
浑黄的水花不时溅起,落入草丛,倏忽便没了踪迹。
杨修、丁仪各乘一骑,望着浊浪拍打着岸矶,皆默然不语。
良久,丁仪终于开口:“德祖,相信伯父能理解你,未能为他尽孝。”
杨修没有立刻回答。
杨彪为了救他,被曹操杀害,他至少应该守孝三年的。
如今却准备离开弘农华阴,前往长安。
他目光扫过河面,投向北方那看不见的邺城方向,脸上惯有的智珠在握早已被一片复杂的晦暗取代,连指尖攥着马鞭的指节,都泛着青白。
他与曹植误闯司马门,差点被杀,是杨彪死命苦求,他才逃过一命。
后来,曹操对曹植彻底失望,杨修知道自己在曹营永无出头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