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公以为如何?”
贾诩见曹丕发问,对其拱手,缓声道:“诸公所言,皆切中要害。魏王所虑,亦是老成谋国之心。以某之见,此事可行,且非但可行,更是解局之关键一步。”
曹丕身体微微前倾:“愿闻其详!”
“长久以来,刘备以‘匡扶汉室’为旗号,聚拢人心。然,成也此,困也此。”
他略微停顿又道:“若汉室犹在许都,刘备便是汉臣,其部属尚有‘王师’之念。若……”
贾诩环顾一周,“若汉室天命,经由天子禅让,名正言顺归于魏王。则刘备手中汉帜,顷刻间便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届时,他麾下那些为‘汉室’而战者,信念必然崩塌;
其首要之务,绝非挥师东进,而是不得不于内部重铸新的旗号——是称帝承汉?是另立宗室?
无论何者,皆需时间。”
“故,魏王行此事,非授人以柄,实为夺其根基之釜底抽薪。
刘备乃务实之人,最多怒而声讨,但绝无可能轻启战端。
此乃先手,破其‘天命在刘’之谶言。
机不可失。”
听完贾诩分析,曹丕心中终于安定。
便让董昭等人着手代汉之事。
先是让刘协将年号由‘建安’改成‘延康’。
随后,董昭等人联名上书曰:
「昔者尧禅虞舜,舜禅夏禹,皆以天命有归,民心所向,非独私授,乃为天下苍生计。
自中平以来,国祚倾颓,黄巾构乱,董卓僭逆,群雄并起,四海鼎沸,宗庙焚烬,生民流离。
魏武王操,奋起陈留,扫清群凶,奉迎乘舆,定都许县,力挽狂澜于既倒,方使汉室社稷不至丘墟。
武王既薨,新王丕嗣位,承先王遗志,内修德政,劝课农桑,仓廪充盈;外攘奸宄,绥靖四方,戎狄宾服。
今观天象,荧惑守心之异已消,五星聚于魏之分野,此乃天命归于魏室之兆。
且民间歌谣云“汉祚终,魏受命”,遍于街巷,此乃民心所向也。
反观刘备,窃据荆益凉三州,诡称天命,煽惑愚民,实乃乱臣贼子。
若陛下仍固守虚位,恐天下疑议丛生,刘备更借“匡扶汉室”之名兴兵犯境,届时生民复遭兵燹,社稷危在旦夕。
陛下仁圣,当法尧舜之德,顺天命,从民心,行禅让之礼,传帝位于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