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到了天水之后，他才从各方了解到，马超复杂真实的一面。

他并非演义中那般单纯的猛将，而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关中枭雄——

为了立足，他能联合韩遂背叛曹操，将父亲马腾与全家三百余口人的性命置于险境；

可当家族被屠戮后，他每每深夜独坐。

刘铭不止一次看到，对方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的除了复仇的火焰，还有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苍凉。

他作战时悍勇无匹，常单骑冲阵，枪尖所指之处，敌军无不溃散，可这份莽撞也曾让他多次陷入绝境；

如今归降刘铭，他收敛了往日的桀骜，却仍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枭雄的狠辣——谈及陇西那些不服管束的羌胡部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敢有作乱者，当斩尽杀绝，以儆效尤。”

这也难怪正史中，刘备虽给其高位，但仍然提防于他。

刘铭他不免为自己先前的心大暗自自责，好在马超的改变有目共睹。

这并非他一己之见——相处日久，他能清晰感受到马超的克制与隐忍，庞德的话更印证了这一点。

对于一个宁死也不愿投降之人所言，他也多了几分信重。

何况相处日久，庞德的谨慎自持，刘铭也是看在眼里。

更何况，就连杨阜都曾对刘铭道：“你让马超改变不小！”

冀县往陇西的官道上，一百多骑缓缓而行。

马超心中却回味着，临行前刘铭之言：“孟起，昨日之日不可留，如今赵衢已死，恩怨已了。更何况，如今你还有了新的家人，逝者无需忘怀，生者当向前看！”

话说当初马超新降之时，随刘铭回江陵。

知他心中伤痛，为解其郁结，刘铭将孙玥的一名侍女赐给他为妾。

那侍女后来为其生下一子，马超为其取名马承，如今都已经一岁多了。

这也是刘铭说的家人，马超想起那像极长子的小家伙，嘴角也是忍不住微勾。

马超心道：或许真该放下过往了。王侯将相，不过虚妄；若连传承都断绝的话，百年之后，更无面目见父亲于九泉。

念及此，他猛地勒马，厉声喝道：“儿郎们！建功立业之机，就在陇西！随我拿下此地！”

西凉铁骑发出一声声狼嚎，声震四野，队伍中的沉郁之气一扫而空，竟渐渐透出几分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