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如同横空出世的少年,自认归宗嗣以来,夺荆南、取江陵、奇袭襄阳……
他沉吟片刻,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审慎:“孙权据江东三世之基,承父兄之烈,能整军经武,保境安民,确为守成之主。然刘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此子年未弱冠,已具开拓之姿,其用兵奇诡,布局深远,每每于不可能处建功,真麒麟儿也!其开拓进取之功,恐非孙仲谋等守成之主所能比拟。”
话至此处,曹操心中莫名一恸,一个英挺磊落的身影浮现脑海——他那早逝的长子,曹昂,曹子修。
若子修尚在,以其仁厚聪敏、英武过人,或许……正是能与那刘铭一争高下之人。
一股针对刘铭的忌惮与杀意,在此刻悄然滋长。
良久,曹操回过神,眺望对岸连绵的江东水寨。
经此一事,其深知孙权也非易与之辈,强攻难下,心中退意渐生。
但见营垒坚固,旗号鲜明,战船排列有序,士卒巡逻警戒,透出一股森严之气。
“不想孙权小儿,竟将军队整治得如此齐整。”曹操抚须感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眼前的江东军容,与他记忆中赤壁时的慌乱已大不相同。
谋士贾诩在一旁低声道:“丞相,孙权有备而来,濡须坞一时难下,兼有长江之利,强攻恐非上策。”
曹操沉吟不语。
他此次南下,意在试探,若时机成熟便雷霆一击,若事不可为则挫敌锐气。
观孙权军势,显然已难轻易得手。
数日后,孙权亲笔写下一封书信,派人送至曹营。
信中写道:“春水方生,公宜速去。”
又一张纸写道:“足下不死,孤不得安。”
曹操览信,非但不怒,反而大笑,将书信传示诸将,道:“孙权不欺孤也!确是实话。”
他深知天时、地利皆已不占优,顿兵坚城之下,空耗钱粮,非智者所为。
遂于当年四月,曹操下令焚毁营寨,全军北还,结束了此次濡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