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的手指抚过舆图上“疏勒”二字。腊月初八的军报,说郭震此城已被围四十九日。
王孝杰固守龟兹,分身乏术。
娄师德在鄯州筹划反击,胜负难料。
安西已成死局,而自己的阿耶,正在往那个死局里去。
“婉儿啊婉儿,”她对着镜中人低语,声音里满是自嘲,“你自诩智计,算尽人心,可曾算到吐蕃今岁会如此猖獗?”
她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宫墙深院,冬日的梧桐只剩枯枝。一年前定计之时,安西局势虽紧,却远未到今日地步。
王孝杰刚收复四镇,朝廷上下皆以为可保数年太平。
她只想让阿耶远离危险,远离陛下偶尔会问起“忠勇侯”的追忆。
可她忘了,战场瞬息万变。而自己现也无法联络上阿耶。
她也忘了,她的阿耶从来不是甘于平凡之人——即便失去记忆,那份骨子里的光芒,依旧会在所到之处绽放。
就像当年在岭南,他随手指点冯子猷献铜鼓,便让岭南政局翻覆。
如今到了安西,在那刀兵之地,他又会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