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史书上轻描淡写的“羁縻”或“边患”,而是活生生在双重甚至多重压迫下艰难喘息的土地与人民。
朝廷的忽视,地方的豪酋,吐蕃的锋镝,交织成一张残酷的网。
这里没有煌煌天朝的荣耀感,只有最赤裸的生存博弈。
如此险地,自然是不能久待。
当夜,江逸风便唤来众人,商议下一步的方向。
烛火在土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围坐几人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桌面上摊着一张简陋的牛皮舆图,墨线勾勒出山脉河流与重要地名,姚州恰如一枚孤子,嵌在西南错综的线条之间。
江逸风指尖轻点姚州的位置,向西缓缓移动:“从此地往安西,舆图所示,大略有两途。”
之后示意王泓,王泓会意接口,如陈述军情:“其一,自姚州北行,穿剑川峡谷,入吐蕃东南势力边缘,绕行松州、洮州,再转入陇右道。”
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此路近捷,然险峻异常。更要紧的是,吐蕃游骑近年在此域活动频繁,几同于其内线。
商旅汉人过境,若遇吐蕃骑军,多是人货两失,匠户更常被掳掠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