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洪亮,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和激动,在清晨安静的庭院里回荡,“清志,特来请安。”
“请安?”江逸风眉峰微挑,目光扫过藤原摇摇欲坠的身形和那掩饰不住的虚弱,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却不动声色。
“江府没这多规矩,以后不必请安一说,昨夜发生了何事?”
“哈依,”藤原猛地直起身,身体晃了晃,却依旧竭力站稳,枯槁的脸上竟焕发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光彩,眼神狂热而虔诚,
“昨夜!苏守业様,于膳房,以奇药相试,清志,谨遵武士之道,为主试毒,尽饮之。”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发出空洞的响声,“此药,猛烈,如千军万马,摧肠荡腑,实乃……清志平生所遇,最强之试炼。”
夫妻俩对视一眼,皆不解。
而面前之人越说越激动,仿佛经历的不是一场痛苦的坚持,而是一场伟大的洗礼:“药力煎熬,如坠地狱,然,清志,铭记大人教诲,武士之魂,在忍耐,在超越,在守护。”
他再次深深鞠躬,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一夜煎熬,清志,未曾倒下,未曾呻吟,守住了,武士的尊严,守住了,大人的安全,此皆赖,苏守业様,厚赐奇药,磨砺吾志,清志,拜谢苏守业様,昨夜之‘赐教’。
清志,已初悟,武士真谛。”他转向一旁闻讯赶来、正扶着门框、脸色比藤原还难看、双腿还在微微打颤的苏守业,又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阿里嘎多,苏守业様。”
苏守业看着藤原那张因极度虚弱而显得格外肃穆、因狂热信仰而显得格外瘆人的脸,听着那字字泣血(在他看来)的“感谢”,再感受着自己空空如也、隐隐作痛的肚子,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扶着门框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