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前,立于舰艏最高处,玄氅在狂风中怒舞如旗。傩面转向东方,海天相接处铅云低垂,风暴将临。
“传令!”声音陡然拔高,金铁交鸣,盖过风涛:“升帆,起锚,目标——熊津江口。”
“诺——!!!”
应诺声撼海动天,巨帆如云蔽日,“哗啦啦”次第升起,铁锚绞起,缆绳解开,钢铁巨龙苏醒,缓缓调头,劈开墨蓝海水,迎向铅灰海天。
“定海”号一马当先,巨大撞角激起雪白浪涌。
江逸风傩面幽深,似已穿透海雾,见千帆竞逐、烈焰焚海之战场。
袖中,那块温热的、散发硫磺与沥青气味的黑色油脂,如沉睡凶兽,静待苏醒。
“定海”号旗舰的密舱里,油灯昏黄。
江逸风摊开几张写满符号的皮纸,指尖划过“硝七、磺二、脂四、灰引”的字样。
卑路斯王子口述的希腊火配方,在他脑中反复推演。这玩意儿粘稠如胶,遇水反炽,简直就是流动的深渊。
他揉了揉眉心——此物凶戾,绝不能交给大唐军士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