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印记,如同凝固的血,象征着大唐无上的权威和生杀大权。
“立刻以六百里加急发出,传令朔方、单于都护府及燕然都护府,命郑仁泰、薛仁贵二位将军,接到圣旨之日,即刻点兵出征,不得延误片刻。”武曌的声音斩钉截铁。
“谨遵皇后殿下旨意,”李辅国双手恭敬地接过那还带着墨香和朱砂气息的沉重诏书,躬身快步退下,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兵部方向的回廊深处。
诏书发出的一刻,武曌站在殿中,目光沉静地望向北方。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她华美的宫装和掌控一切的面容。
她心中的蓝图无比清晰:大军所向披靡,燕然都护府的府兵如臂使指,契苾何力安抚人心,丝路重现繁荣。
然而,就在这份笃定之中,一个微小却致命的认知错误,被她彻底忽略了。
她从未真正了解,远在天山以北的那个“燕然都护府”,其核心并非由唐朝的府兵构成。
那里,没有等待朝廷调遣的、训练有素的大唐军士。
有的,只是名义上归附、实际上由仆固、多览葛等铁勒部落首领自行掌控的部落武装。
他们效忠的是自己的水草牧场、是自己的酋长,而不是洛阳深宫里的一道朱批诏令。
至于粮草辎重?更是依赖部落供给和那条脆弱的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