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七章

毕正义双目圆睁,长舌伸出唇外,青紫色的脸上凝固着极度的不甘与怨愤,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现场并无挣扎痕迹,唯有一条粗劣的白绫,和一个打翻在地的空瓷瓶(伪装成服毒)。

大理寺的狱吏们众口一词:毕正义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尽,先服毒未死,复又悬梁。

刘仁轨站在这阴森的囚室里,凝视着毕正义僵硬的尸身,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的铅云。

他久历刑狱,岂会看不出其中蹊跷?畏罪自尽?时机如此“巧合”?偏偏在他即将提审的前夜?这分明是杀人灭口,赤裸裸的灭口!

他蹲下身,仔细验看毕正义颈间的缢痕,又拈起那个空瓷瓶端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起身后,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眼神躲闪的狱吏,最终投向窗外阴沉的天幕。

“李义府……”刘仁轨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中寒芒如冰刃,“你以为,逼死区区一个毕正义,便能掩盖你的滔天罪愆?便能逃脱国法天网?你未免太小觑我刘某人了。”

毕正义之死,非但未能洗脱李义府的嫌疑,反倒如同在早已沸腾的油锅里猛地浇入一瓢冰水——瞬间炸裂开来,

激起了更为猛烈的轩然大波。它彻底撕碎了李义府心中最后那点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