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五章

毕正义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了:“回李相,此妇确因……因唆使他人殴伤亲夫,忤逆尊长,证据确凿,按律当……”

“证据确凿?”李义府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盯住毕正义,“本相怎么听说,她是被冤枉的?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唆使他人殴伤亲夫?定是其夫家仗势欺人,构陷于她。

毕寺丞,你身为朝廷命官,掌刑狱之责,当明察秋毫,秉公执法,岂可听信一面之词,让无辜之人蒙冤入狱?”

这番话,颠倒黑白,毫不掩饰。

毕正义冷汗涔涔而下,他岂能不懂李义府的意思?这是要他枉法释放淳于氏。

“李相……这……这……”毕正义结结巴巴,心中天人交战。释放重犯,是掉脑袋的大罪;可若违逆,眼前这位权相,捏死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嗯?”李义府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赤裸的威胁,“毕寺丞,莫非……觉得本相说得不对?还是觉得,本相管不了你这大理寺的小小寺丞?”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毕正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李相公明鉴!下官……下官定当重新详查此案!若……若那淳于氏确有冤屈,下官……下官自当秉公处置,还其清白。”

“嗯,这才对。”李义府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去吧。

本相等你的‘秉公处置’。记住,要快。不能放走一个坏人,也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本相最讨厌……拖拖拉拉。”

在权相的威压之下,律法,已然成为一纸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