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逸风步入两仪殿时,李治脸上的怒意尚未完全消散,他挥退左右,起身走到江逸风面前,带着一脸的安抚:“江卿,朕都听说了,李义府那厮,小人得志,口无遮拦。竟敢如此诋毁于你,朕定要……”
“陛下,”江逸风平静地打断了李治的话,躬身行礼,“些许口舌之争,何足挂齿。李中书酒后失言,不必当真。”
李治看着他平静无波的傩面,心中反而更觉愧疚:“你总是这般豁达。然此风断不可长,他李义府能有今日,说是全赖卿之功也不为过,如今竟敢忘恩负义,藐视勋旧,朕……”
“陛下,”江逸风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臣并非豁达,只是深知,朝堂之上,意气之争无益。
李义府行事张扬,跋扈日甚,陛下想必亦有耳闻。
然其根基浅薄,骤登高位,难免得意忘形,此乃人性常情。
陛下若因臣之故,骤然严惩,恐令新进之士寒心,亦可能……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李治眉头微蹙,一脸不解。
“正是。”江逸风点头,“废王立武,风波初定。
关陇旧族,虽遭重挫,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其潜势力犹存。
陛下与皇后殿下此刻所求,应是朝局稳定,而非再起波澜。若因李义府一事,再掀党争,恐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看着李治的眼睛,语重心长:“陛下,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太过,则易焦糊。
打压关陇,亦需张弛有度。欲速则不达。若逼得太紧,使其走投无路,铤而走险,反会动摇朝廷根基。
陛下乃天下之主,所求者,应是平衡与安定。
臣观长孙太尉等人近来已收敛锋芒,陛下或可……稍示宽仁,以安其心。”
这番话,说进了一向信服江逸风的帝王心坎里。
他仔细品味着“欲速则不达”五个字,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