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长孙家施粥棚前排起长龙。木牌大书“长孙相公慈济万民”,锅里粟米粥稠得能立住竹筷。
忽闻棚后骚动,苏定方拎鸡崽般揪出个监事:“侯爷请看。”
草垛后藏着三车掺沙陈米,与粥锅里的新粮天壤之别。
“相府每日施粥十锅,耗粮不过两石。” 监事昂首挺胸,“余粮自然…” 话音未落,江逸风傩孔中寒光骤闪。刀光过处,粥锅轰然劈裂。
滚烫的米浆浇在冻土上滋滋作响,饥民疯抢舔食,监事吓得瘫坐在热粥里惨叫。
“从今日起,” 傩面转向黑压压的灾民,“按侯爷新令——鳏寡独者领双份,壮丁领粥需修渠。” 苏定方率甲士抬出新米,铁桶般护住粥棚。
饥民中爆出裂帛般的哭嚎,不知是悲是喜。
五日朝会,两仪殿里,李治还得看众臣激辩,
“按亩征粮?荒谬,” 长孙无忌将田册摔在御案,“关中上田尽归世族,难道要我等替贱民纳粮?” 丹墀下世家臣僚嗡声附和。
江逸风傩面纹丝不动,只将半块剥净树皮的榆树根呈上御案——那是他从饿殍手中掰下的。
李治指尖抚过树根上深深的牙印,突然暴喝:“那依赵国公,让百姓啃太极殿的楠木柱吗?”
满殿死寂,契苾何力趁机出列,肚皮刀疤随吼声震颤:“不如按草原规矩,狼群挨饿时,头狼先啃自己的爪子。”
腊月朔日,诏令如雪片飞驰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