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面之下,江逸风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昭陵的寒风仿佛还萦绕在衣袍间,让江逸风觉得自己摆脱不了这宿命。
那箱价值连城却又如同枷锁般的太宗遗赠,给自己没事找事。
他回到府中,卸下傩面,眉宇间那份从昭陵带回来的凝重尚未完全散去。
苏小月早已等候在温暖的内室,见他归来,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欢喜:
“夫君回来了!昭陵那边……可还顺利?王少府身体可好?”她自然地替他解下沾染了山间寒气的披风。
江逸风握住她微凉的手,拉着她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坐下,将昭陵之行大致说了。
他隐去了李君羡被冤杀的残酷秘辛和王德那番关于“保全”的沉重话语,只轻描淡写地提及太宗遗赠:
“……王陵令奉先帝遗命,转交了一些……嗯,算是先帝的私人赏赐吧,金银珠宝之类,数量不少。”
他本以为苏小月会好奇追问,或是对这笔意外之财感到惊喜。
毕竟,在这个时代,财富意味着安稳和地位,更何况是来自先帝的私藏。
然而,苏小月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在江逸风脸上停留片刻,那双依旧明媚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随即低垂下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拿起桌上的菱花铜镜,并未照自己,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光滑冰冷的镜背。
“夫君,”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自嘲,“那些身外之物……再多,又有何用呢?”
江逸风微微一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月儿,怎么了?”
苏小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江逸风,带着一种近乎哀伤的坦诚:
“夫君,你看我。”
她将铜镜举起,镜面中映出她依旧美丽但眼角已悄然爬上细纹的面容。
“妾身与你相识,算来已有十余载了。从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到如今……”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妾身已三十有二了。”
江逸风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了,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女子都怕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