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粮草

更骇人的是尸首手指——为保暖而缠绕的麻布已冻结成刑枷,稍一碰触,三根乌黑断指便如枯枝般脱落。

皇帝帐中,李世民正对着辽东舆图出神,金甲缝隙间凝着冰凌。

江逸风闯入时带进的寒风,吹熄了御案上最后一盏鱼油灯。

“陛下,”江逸风扯下裹头棉布,溃烂的左脸在炭火映照下宛若修罗,“非战折卒已逾三成,

运粮道上冻毙的民夫可筑京观,此刻撤军犹可保全数万生灵,若待辽泽封冻。。。。。”话未说完,喉头忽被帝王铁钳般的手扼住。

“你也配谈撤军?”李世民眼中血丝爆裂如蛛网,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抚过江逸风裸露的颧骨,“这伤是为朕受的...朕的将士们...”帝王突然剧烈咳嗽,帕中竟带着淡淡血沫。

帐外忽起骚动。长孙无忌浑身结冰闯进来,怀中紧搂的漆盒“哐当”坠地。盒中滚出的并非军报,而是半截冻成紫黑色的断臂——断掌犹紧攥着袋发霉的粟米。

“粮...粮队陷在太子河了...”长孙无忌牙齿打战的声音像在敲梆子,“二十万石...全喂了冰窟窿...”

帐内陷入了死寂,半晌,李世民的金甲在黑暗中发出脆响。

他抓起案头金玺,却猛地砸向象征安市城的陶俑。

飞溅的碎片中,帝王撕开自己手臂冻疮,用脓血在撤军图上按下玺印:“此耻,当刻骨!”

当夜子时,唐营响起诡异的凿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