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郎,”张翰驱马靠近半个马身,声音压得极低,“入蜀前得的消息,东都……并不太平。”
江逸风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说。”
“正月里,御史中丞王弘义被诛,二月壬子,薛怀义也死了。”
薛怀义,这个名字让江逸风眼底掠过涟漪。
那个曾倚仗女帝宠信煊赫一时的僧人,终究也成了权力祭坛上的牺牲。
大火,改元“证圣”……他几乎能想象神都城中,那些朱紫大员们如何在惊惶中揣摩圣意,又如何在新一轮的清洗中挣扎求存。
“让打听的薛孤吴仁呢?”他问。
“去岁冬天,病故了。”裴十三顿了顿,“如今东都薛孤府中,只剩薛孤知瑾小娘子一人支撑。”
薛孤知瑾。
江逸风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名字与记忆中一册泛黄信笺重合,字迹清丽而隐忍,总在信末小心翼翼地问他:风郎安否?边塞苦寒,务必珍重。
写信的小娘。
他闭了闭眼,他要不要在红颜化白骨前去陪陪这位小娘。
毕竟如今那偌大府邸,竟只余一个女子独力支撑。
而东都正值风雨飘摇,酷吏未歇,清算加速,作为降唐的突厥将领之后她如何应对?